第73章 铃砚
南星一直坚信两世谢澄的性格天差地别。
一个杀伐决断,一个霁月光风。即便谢澄偶尔表现出几分偏执与凛冽,南星也只当他性子傲娇在拗气。
今日,却让她猛然惊醒。
本性难移。
两世的谢澄或许是同样的性格,只是前世今生在她面前表露的面不一样。
谢澄像个芝麻馅汤圆般,只将自己最真善美的形象展现给南星。
而前世的南星,早早将这颗面白心黑的汤圆咬破了。
南星蓦然迷茫。
谢澄抱着她逗了好一会儿,把南星实在折腾得够呛,她一爪子拍飞谢澄的手,从他怀里跳下来就打算变回原形。
变回原形……
完了,她好像忘记画皮咒是至高阶咒律,可她心境上还未到至高阶,想使用画皮咒必须掐诀。
南星抬起自己蒜头般的爪子,陷入深深的绝望。
只能等灵力耗尽。
她瘫倒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谢澄以为她是困了便没有管,坐在书桌前提笔蘸墨,不知在给谁写信。
南星尾巴翘起,轻盈跳到桌上偷瞄。
只见谢澄字迹遒劲端方,不输书法大家。他在询问崔白鹤有没有抓到司马富,还提供了几个需要重点排查的藏身地。
司马富在目睹南星腰挂金铎后,恐南星取代他的位置,索性借长老院之手想除掉南星。
事情败露,他这老油条在崔氏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惯擅趋利避害,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他惊跑了。
崔白鹤下令在九州各地通缉司马富和司马春,但他们既是崔氏下属,又属于仙门中人,还极有可能逃往人界。
一桩案件牵涉三大世家,在权柄归属上又起了争执,很是棘手。
南星看得无聊,两爪凑在一起端端坐在桌上打哈欠。直到谢澄又拿出一张新纸,思虑良久,提笔写下“南星”二字。
猫尾巴瞬间翘起,脑袋探到跟前偷看,看谢澄和崔白鹤聊她作甚。
孰料谢澄抱起她放回地上,“你不许看,休想通风报信。”
南星:“……”
她不知该说谢澄傻还是聪明。
首先,猫不会说话更不认字。其次,这家伙直觉太准了吧!
南星背毛炸起,忿忿不平地跳到床边的红木桌上,嗅了嗅谢澄刚倒的水,一股清甜的花果香味令……猫陶醉。
她没忍住伸出舌头,将整杯水都喝光了。
等谢澄写好信回头,就看见一只醉倒在床上的小猫。
而他为自己准备的醉仙酿已经没了。
谢澄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床躺在猫南星身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他轻轻将小猫揽在怀里,相拥而眠。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谢澄被腰间又痒又热的异物感磨醒。
他倦怠地半睁眼,瞳孔猛地收缩。
怀里抱着的哪里是什么小猫。
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师妹!
只是……
师妹的脑袋上冒出两只淡墨色的猫耳朵,脸颊因醉酒飘红,而尾椎骨后雾凇般毛绒绒的大尾巴反卷,缠在谢澄腰间。
他在做梦吗?
南星枕在谢澄左臂弯,睡颜恬静。
谢澄的右手握着她的后腰,触手温软。这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太疯狂了。
谢澄呼吸停止,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惊醒这难得的美梦,他心甘情愿堕落在梦境中。
既然是梦,他的举动也放肆许多。谢澄的右手沿着少女脊骨轻轻抚摸至后颈,他新奇地探手,戳了戳猫耳朵。
猫耳朵轻颤,南星的尾巴扫动,谢澄暗暗失望这梦怕是要醒了。
可醒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师妹。
南星似乎没注意到身旁的谢澄,她抱紧双膝坐在床角,大尾巴以保护的姿态将自己圈住。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很熟悉,她醉了。
腮边升腾起的热意令南星昏昏沉沉,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