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灼岩
只要你解释一句,哪怕是假的,我都信。
我会立刻跪下身来,把你揽在怀里,抱你到软榻上喂你吃甜豆。
柳芳菲沉默了。
张微生是她的前世,是她的过去,是造就现在这个她的一部分。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赤红的眸子布满血丝。他在生气,在失望。
正好断了。
伸手将眼角清泪抹去,发出凉薄淡漠的声音:“荟如,送客吧。”
没有挽留,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这段感情太奇怪了。
撩拨着,挑逗着,引诱着,就到了这个地步。
算什么?
若是解释了,日后还要如此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交代出去?
绝不。
“不劳烦柳姑娘了,原来这些日子不过郎有情妾无意,倒是我冒犯唐突了。”
司徒妄修长笔挺的身子侧于风雪之中,语气淡淡。
迈出屋子,月光照向他面无表情的脸,不辨悲喜。
“小二在你这里住惯了,不用折腾随我回观澜苑了。”
“腿什么时候好了,差人告诉我便是,小皇爷选妻会定在其后。”
“这几瓶药替你小姐收好,手上的伤口需及早换药。”
“这是药油,搓热后抹腿,旁的药勿用。”
……
男人留下好多话最后随着木门的关合一并消散在风雪里。
柳芳菲抽着身子越听心里越是痛。
她以为已经没了痛感,可是怎会如此?带着哭腔诉道:“荟如,痛。”
“小姐,奴婢给您上药。”
荟如权当以为是伤口裂开导致疼痛,柳芳菲却摇头不语。
没用的,这些药没用的。
痛,不在伤口上。
接着,柳芳菲坐在软榻上,看了窗外一夜。
荟如认为小姐伤心,借景伤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窗外那头,是观澜苑的方向。
一夜无眠,天甫亮,清欢苑又迎了人来。
熟悉的滚轮声。
荟如替她抹药油的手一顿:“小姐,夫人来了。”
“把药油收好,换其他的药来。”
柳芳菲撑着头并不睁眼,扯过身侧氅子将腿盖好。
彼时,门外正好响起沉重的敲门声。接连几下,屋内的人置若罔闻,荟如将一切打理规整才慢悠悠将人迎进来。
今晨一起床,赵琼华便听秀莹提起昨日鸢儿偷盗被罚一事。
下意识想要往清欢苑赶,又想起这儿得了一头畜生,连忙让下人熬了一大碗安神的汤药喝下,才稳定心神没失了分寸。
现下在屋外又吹了寒风许久,心头自是不悦。
然,有事相求,还是强压下心头烦闷,堆笑讨好:“是姨母来早了,扰了欢欢清梦。”
屋内炭火正足,腿间药油发热,饶是狐裘也挡不住一股浓厚的黄芪味道。
赵琼华吸口气蹙眉:“欢欢在喝药?”
柳芳菲捻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之将话题演过掩过:“孩儿腿伤这么多年,哪天不喝药?”
听言,赵琼华的眼泪说来就来,拾起腰间绢帕轻轻点拭:“可怜我的欢欢呐,这么年轻却还……姨母是真想替你遭了这份罪……”
“姨母莫哭。”
柳芳菲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现下姨母腿也伤了三四日了,却未曾见好。说不准姨母诚心诚意感动上天,老天爷真让您如愿呢。”
赵琼华端茶的手一抖,热水从唇稍流出,顺着下颌流至脖颈之处:“嘶——”
啧,发红了。
活该。
“欢欢,你说什么呢?”
声音无力无依,心虚得很。
“不是姨母说巴不得替孩儿遭这些罪?难不成只是说说而已?”
现下赵琼华不敢胡乱许诺了,腿伤几日还不见好已是蹊跷,若是真将她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那怎么能行。
二人心思各异,很快转移了话题。
“欢欢呐,昨日姨母身子不适,虽然人在清欢苑,具体发生何事却是听那些丫鬟说的,并不具体。鸢儿是你妹妹,若做了错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