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灼岩
柳家祠堂在仓库往下的暗室里,本就阴冷无比,加之天寒地冻,便心疼起正在罚跪的女儿,心里作疼得很。
“事情也并不复杂,丫鬟说的约莫不会有太大出入。”
自始至终,柳芳菲都保持着疏离,“正是因为鸢儿是妹妹,孩儿才小惩大诫,让她罚跪便了。姨母,若非孩儿顾及姐妹之情,现在您得去大牢里跟官爷斡旋了。”
赵琼华心头气急。
倒是宁可去跟那官老爷斡旋,好歹看在柳家夫人的面向不敢苛待鸢儿。如今跪在祠堂里,看不了护不到,那才是最要命的。
“姨母可千万别觉得妹妹去了官府您方便照顾,这送官事小,名节事大。加之最近蒲州来了位大人物,这事儿若是传到那位耳里,如此,您还觉得罚跪是孩儿苛待妹妹了吗?”
此话听来,隐隐有了威胁的味道。
赵琼华惯会算计,自然会权衡利弊,只打碎牙齿往里咽:“欢欢说的极是,鸢儿做错了,劳你费心了。”
“小事,姨母不必谢我。”
柳芳菲饶有兴致地说,“毕竟……姨母肯为孩儿遭罪,欢欢心里头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麻烦?”
闻言赵琼华又觉脚疼难耐了,这死瘸子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今日听秀莹说起,除却微生,还有其他男人给她写了情书?
若真是如此,那定得好生筹谋计划才是。男人可以有,是不是张微生也没什么所谓,只要能将她握于股掌,是谁都行。
于是,端起长辈的架子试着探了口风,可柳芳菲说话极密,不曾让她瞧出什么,反而又将话题转回到柳鸢儿身上:“自孩儿腿伤以来,有劳姨母操心,白白错过了教育妹妹的绝佳时机。两日后,待妹妹出来,姨母定得好生教她写份悔过书,交到清欢苑此事,便罢了。”
赵琼华脸色微变。
连跪两日不说,还得写悔过书!这死瘸子,做事可真绝啊,跟凌迟有何区别。
现下也无心思考到底是哪里来的情郎勾了她的魂儿,只顾着心疼自己女儿去了。
柳芳菲眼神斜睨,把她片刻的阴毒看在眼里。
摸了摸微微发痛的膝盖,一股热流从下至上“蹭蹭”冒:赵琼华,待我起身,便是你与柳鸢儿跪下之时。
“事情办妥了?”
司徒妄捏着甜豆往嘴里塞,眼底挂着的乌青预示着昨夜同样难眠。
“皇爷放心,郎中没胆子,一唬就都招了。”
司徒一心头憋着气,这么多年一直给柳姑娘反着用药,原本三两日就好的腿竟麻木了那么多年,“这些药悉数都用在了柳夫人身上,她这腿是好不了了。”
“加倍。”
给欢欢的苦难,她得加倍奉还。
欢欢。
司徒妄拿起甜豆的手收紧,望向窗外大雪拧眉。不晓得药油到底用没用,手上的伤好没好全。
那个没良心的丫头。
晓得他生气起来可怕骇人,也不知道好生哄着。
下次见面,非得将她弄哭。
狠狠地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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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碎尽香随去,玉簪空断缘尽灭。
出自,本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初为了这14个字,熬了好久!!
“行思卿坐思卿”改编自《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明唐寅)中那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汉】苏武《留别妻》
ps:谁懂30岁还要被拉去比赛的心酸~~~日常吐槽领导+1!
本文存稿超多了,我不会弃坑的,大家别走啊~~~~
第22章
司徒一看着这样的小皇爷,眉眼一跳。
昨天带着寒气回到观澜苑,嘴上说着决绝狠心之语,实则心里盘算着如何将柳姑娘三魂七魄全都勾到自己这儿来。
果然。
这位爷所看中的,最后都会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无论人或物。
不过费些心神罢了。
“让你准备的蔷薇花如何了?”
清越的声音传来,身子微微一震:“小皇爷,这天儿实在太冷,属下……”
打打杀杀在行,可t在冬日里种暖日的花,实在是——强人所难。
“既是天冷,那便择一处不冷的地儿。”
司徒一点头应下,老畜生最爱的就是强人所难。
司徒妄盘算着如何勾人心魂,观澜苑忙得惊天动地。
相比起来清欢苑却冷清得很,如若不是烛台上烛光轻晃,谁也不会注意到茶案软榻前,有位呆坐一天的身影。
纤弱、娇脆。
除却早上赵琼华来这儿勉强应付一遭,她再也没有离开这软榻半步。
蔷薇玉簪在手中握得发热,刺着掌心纱布,浸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