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第100节 月半时
“是你!是你在乱惹事!”
“这样就平均了。”齐承明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们互相埋怨,挥了挥手,示意阿布出发。
既然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苦难要受,那么提前认清楚源头,这不是很好吗?
……
半个月后,在岭南唯一一条通往潘州的水泥大道旁,晒得皮肤黝黑、肌肉更加结实分明的黄栋穿着件短布衫,带着几个手下接收了这辆囚车。
彼时,杨家兄妹已经哭干了眼泪,变得蓬头垢面,眼神惊惶。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们哪里坐过这么难受的囚车?以前连一点气味不妥,他们都得用鲜果子去熏,熏完自然的扔掉。但现在……他们身上无时无刻都绑着绳索,吃的东西难以下咽,皮肉没一处完好的,从被抓就没洗过澡,脏的不得了。
更有对未来的煎熬恐惧,对彼此的怨恨愤怒……这趟旅途杨家兄妹来说,简直就像噩梦。
他们却不知道,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坐囚车已经算好的了,往后还有更苦难的事。
“好了,辛苦你了。”黄栋也认识阿布这个热心小子,拍拍他的肩膀,让手下的人接管了囚车,又在颠簸万分的土路和丛林里七拐八拐了近两个时辰,面前才豁然开朗,变成了一大片的沙滩和远处的悬崖峭壁。
从来没有听过的波涛声和蔚蓝的大海出现在眼前。
在这片世外桃源一样的丛林空地前,三三两两的建立着一批木栏房子,歪歪斜斜的围绕在一起,仿佛是处很有原始风格的村落,有稀稀落落的人在里面走动着。
杨家兄妹哪里见过海,头一次看到这么壮丽的风景,哪怕他们前途未卜,看着也不免呆了:“……!!”
黄栋做了个手势,他身边的一个汉子走过去把囚车打开,把兄妹俩拖了下来。
殿下那边的来信他早看到了,总得来说黄栋有点嫌弃,又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收了。
几月下来,船坞已经造好,位置选得很隐蔽,就算是他们一批人聚集成的这个村落被发现了,暂时都没有事。
他们买来的三艘海船已经经历过了改造,下水试过了,然后最大的难题在于……训练出一批可靠的水手。
想培训他们对船和天气的熟练度,最好的就是天天训练,天天出海。黄栋现在心里还不大放心,估摸着还得再训练月余,才敢放人去海里更远的地方航行一圈。
这样一来,对船的耗损需求就更高了。
船坞那边早晚都忙不过来。需要干没技术含量的杂活多到忙不完,但船坞的事是绝密,黄栋这边一直急缺人手。
现在兄妹俩过来了,就意味着他们一辈子都走不了了,比死人都安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体力活太大,这兄妹俩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别没忙多长时间就累死了。
好在殿下在信里说,以后还会送新的犯人过来,让他不必客气的继续用。
“来了海边,以后就老实干活吧。”黄栋淡淡的说。
他在兄妹俩面前恢复成了齐承明初见时那种尖刻不好说话的样子:“去把那些东西搬到四轮车上。”
“我、我们?”杨家青年结巴的问,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村落门口那一大堆堆摞的木桶,本以为这是什么装饰或者墙壁,结果这些都是货物??
杨家姑娘现在早已经不复当初嚣张,她嚅动了一下嘴唇,怎么看都觉得合抱那么粗的木桶自己搬不起来。
黄栋已经走了,自顾自做事去了,好像不打算再管兄妹俩。一个路过的汉子呲牙笑着:“你们也可以不做,以后饿着肚子再做更容易死就是了。嘿嘿……想逃也行,我们村对外封闭,路上全是毒虫毒瘴。”
他没说的是,就算人侥幸活着摸出去了,还得走赶车两个时辰的路程才能到水泥大路上,再到浮山,才差不多能见着人烟。不过能不能在完全没有药草和粮食储备的情况下顺利摸出去,他很是怀疑。这里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岭南,连他们当初来这里开荒建船坞的大队伍都死了几个人……
这里是一处完美的流放地。
平时这边的运送物资也极为不易,全靠二皇子殿下的商队悄悄运东西过来了,然后怎么把物资从村子塞去船坞,就变成了一个繁重而痛苦的活。
现在好了,有人来干活了。哪怕动作慢点,也比他们干要强啊!
汉子心里美滋滋的,当起了监工……
柳州。
齐承明算着时间,估摸黄栋那边已经收到人了,他莫名叹了口气:“真难啊。”
造船出海。
要不是黄先生对他保证,已经快能出海了,齐承明心里都快急上火了。现在使用凭票的地盘还在不断扩大,总体来说被齐承明强硬的控制在了几州之内,目前还算平稳。
但,只要齐承明想继续扩地盘,他就很需要足量的银子当保证。海外那批银矿他势在必得。
现在齐承明在准备对郁林州动手,心头就不免更忧郁了,痛并快乐着。
……等以后再多一个州的话,手头快支应不过来了。万能的黄先生,给点力啊!!
到现在半个月也过了,郁林州那边的杨家终于收到了文家发去的消息,急急派出的赔罪队伍抵达了柳州,为首的人就是杨家兄妹的族叔,也是郁林杨氏第四支脉的家主。
齐承明却没有见他们。
他正久违的在表兄的逼视下,在书房里埋头苦抄《赤脚医生手册》,表兄王守左等右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从军了,就是没等到表弟说好的礼物,干脆不客气的上门来盯着他写,不许拖延了。
齐承明心虚的埋头抄写着。
很难说,他的拖延有没有因为不想表兄早早去刀枪无眼的战场的缘故。
青年不急不躁的坐在一旁吃茶,面上带着往常温和的微笑,耐心看着齐承明奋笔疾书。齐承明偷瞥了一眼表兄的表情,脊背挺得更直了,僵硬的继续写着。
所以宋故前来禀报杨家来人的时候,齐承明摆摆手,压根没搭理他们:“让他们等着!”
——虽然他在表兄的逼视下很汗流浃背。但想想杨家有多恶心,不想去见人的齐承明就甘愿选择和表兄待在一处消磨时光。
“杨家人啊。”王守若有所思的喃喃,把茶杯放下了,“我因为爹娘和甜娘的缘故,对姓杨的人都有了好感。还是不能有这么天真的看法才是。”
齐承明悄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