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好事 第167节 清闲丫头
“谢老太医是这么跟您说的吗?他怎么还真这样跟人讲了呀!他听说了庄大人被皇上责罚,不能再教大皇子念书的事,就跟我说,要故意把庄大人的病情往顶顶严重里讲,皇上知道了,能多怜惜怜惜大人,少怪罪他些。可我当时就跟他说了,骗皇上那可是天大最大的罪过,可不能这么干!再说,大人明明好端端的,非说他病重,那不成咒他了吗?”
千钟痛心疾首说罢,又话音一软道,“不过,谢老太医也是为庄大人着想,一片好心,只是年纪大了犯糊涂,王爷您就别怪罪他了。”
好赖话都叫她一个人说尽了,连庄和初也没落着一句。
庄和初暗自好笑着,还是接了一声,“王爷若有疑虑,可以请谢统领来诊脉,看下官身体比起那日在宫中是否有所好转。”
这话不是真想让谢宗云来摸脉。
只是提醒裕王,当日谢宗云诊断他没有行凶之力,却当真是他悄无声息杀了那琴师,那便是说,无论医家认为他身体如何,都不足为凭。
可萧明宣想也没想,扬声就唤了谢宗云进来。
开口却不是诊脉。
“谢宗云,你来跟庄和初比试一场。”
比试?谢宗云一愣,目光在灶台间一转,又打量一下用襻膊拢起袖子的庄和初,以及那些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炸糖糕。
谢宗云惭愧颔首,“王爷恕罪,卑职不会做饭。”
“……让你比试武功。”
和谢宗云比武?
庄和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谢宗云却陡然明白了。
这不是冲庄和初来的。
是冲他。
早些在谢府时,裕王命他掀开他爹的裤腿之后,谢宗云一眼就看得清楚,那膝处的伤明明白白不是什么摔伤,就是被人打的。
裕王当场没追问,只说自己那有上好的药酒,晚些差人给他送来。
但谢宗云清楚,裕王心头有个没问出口的疑影。
这伤是梅宅里的什么人打的,不重要,关键在于,那老头儿的性情虽不讨人喜欢,但到底是在御前伺候的人,做的还是救死扶伤的行当,在除夕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在梅宅里挨了这样一顿打?
裕王心生疑窦,却没有当场问出口,这就意味着,他不想让这父子俩知道,他究竟在怀疑些什么,又做了什么判断。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都不知道,谢宗云也就不知道这场比试是赢了好,还是输了好。
以及,裕王对庄和初的身手,究竟了解多少。
“你身上的伤,虽是意外,但归根到底是本王手下的疏失,本王关心甚切,理应好好看看你究竟恢复得如何,他日皇兄若问起,也好对答。”
萧明宣扬扬马鞭,示意僵立一旁的谢宗云,“庄大人别客气,请吧。”
第137章
谢宗云还在掂量这一架要怎么打,庄和初已一口婉拒了。
“王爷三思,下官虽粗通武艺,但自入朝以来从未轻易示人,越少人见过庄某出手,待需要出手时,成算就越大。王爷若盼下官一举功成,便请王爷收回成命。”
谢宗云暗惊。
裕王盼庄和初一举功成?
不待谢宗云从这淡淡几句里透出的意思中回过神,庄和初眸光微转,朝他看来,“何况,谢统领如今是裕王府的门面,若伤了他,便是对王爷不敬。下官岂敢?”
“庄大人太多虑了。”萧明宣执鞭凌空虚摆过一个不大的范围,“就在这里比,只这几双眼睛看见,你的招式路数怎会传出去?或者,你是信不过本王,还是信不过梅县主?”
萧明宣语声一顿,看向这厨房里唯一没有点到的人。
谢宗云像是冷不防被人从后背拍了一巴掌,腰身蓦地绷紧,忙不迭道:“卑职一切听凭王爷差遣!”
裕王府侍卫统领的公服裁剪精细,质地精良,一丝不苟穿在身上,便是文弱书生也能撑起一身凛凛威风,何况是原就虎背蜂腰、身形精健的谢宗云。
如此腰背一绷,更显得威武如山。
萧明宣上前几步,扬起马鞭在谢宗云绷紧的手臂上轻敲了敲,“我裕王府的门面若连个读书人都打不过,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谢宗云浑身一震。
上一个给裕王惹笑话的,已经在京兆府刑房里被裕王亲手送下了地府。
谢宗云仓促上任,来不及为他量体裁制新的公服,他如今穿在身上的侍卫统领公服,还是从那人遗物里拣出来的。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话既说到这份上,且不论是输了比较凶险,还是赢了更加麻烦,眼下他已是不得不先赢下来再说了。
庄和初身手如何,他毕生难忘。
实打实对上,哪怕全力以赴,他也没有半分赢面,况且还要小心留神,不能让裕王看出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庄和初交手。
靠他自己,全无成算,那便只能寄望于庄和初。
寄望于庄和初也不希望由他一手推助上位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踢出局。
“庄大人,得罪了。”谢宗云沉一口气,决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