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司祁
杨盈雪不依不饶地吻在他嘴巴上:“以后还放不放?”
莱夏仰望着天花板,仿佛是经过了好一番思考,才郑重地回答:“不放了。以后都不放了。不过我这个样子……不如你先把我一掌打死了,我再陪你玩儿,噢——”
杨盈雪一膝盖顶上了莱夏小腹:“自己干的事,自己就受着。失了血,养几天就好了;重启四维粒子加速器烧的钱,你几个月都挣不回来。”
莱夏还是很困,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过去前,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右腕上那道蜈蚣一样的伤疤,心想不重生也好,这是一道印记,时刻提醒着自己再也不能把杨盈雪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彻底醒来,却是在晚饭的时候。杨盈雪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满杯水,客厅中还传来一阵浓浓的菜香。莱夏一口气喝干了水,这才慢慢悠悠地下了床——不慢不行,稍微快了一点,眼前就要发黑、发晕。随随便便从衣柜中摸出一套短袖短裤穿上,他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中。
饭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绿的、红的、白的各种颜色都有,还是清一色的素菜。杨盈雪正戴着隔热手套,从自动炒菜机中端出一碗热汤:“不是我做的,但是我配的,也不知道配得好不好。”
莱夏从后面抱住了她,将下巴搁在她新剪的短发上:“你像个小子。”
杨盈雪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带着点报复性地卯着劲儿亲吻他:“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像个姑娘’?”
莱夏不置可否,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吃饭。杨盈雪一边夹菜一边说:“今银沧共和国国土方万里,军事科技研究基地所占不过百之其一,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设施却是比咱们那时候的沧京还要完善,待久了才会有天地尽镶其中之感。出了这座岛屿,没人知道时间特工计划,更没人知道你是胤沧共和国的执政官莱夏。”
莱夏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杨盈雪一鼓作气接着说道:“你要真的过不下去了,咱们就走吧,去基地外的地方也好,去他们说的未来也好,总之离开这里,总不至于还有人认识你。其他人要在这里待上几年,是因为他们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我们不一样,我一开始就打败了他们最新研发的战斗机器人,还有什么非学不可的?”
第62章 十年(卷一完)
杨盈雪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是个务实的人,经历过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伤痛与耻辱,甚至正因为细想起来过于沉重,她不得不变得更加务实。
莱夏心情抑郁, 不想活了, 她不会轻飘飘地撂下一句“一切都会好的”就罢, 而是真正替他思考摆脱眼前困境的办法。以她的人生经验的确“一切都会过去”,但“过去”的前提, 是一切真真正正都已经“过去”了, 沧海变成桑田,胤沧变成银沧, 执政官莱夏变成历史书上的大胖子,或者眼前这个娇里娇气的小哭包,她杨盈雪也剪下长发,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样子。
莱夏听到她的建议还有点不知所措。正因为从没想过离开, 他才感到自己是真的矫情, 孩子气地闹自杀可以, 去一个完全崭新的地方却不行;不断地挑战“大人”的规则、博取“大人”的关注、怨恨“大人”过多的关注, 却没想过离家出走、长大成人。
可杨盈雪的话一出口,他就没有选择余地了。和杨盈雪温存了几日, 莱夏趁着一个万籁俱寂的凌晨,俩月以来头一次踏出了公寓的大门。他没有去停车场开车,而是走到最近的悬浮列车站台上等候早班车。
此时, 距离1725年年初的海天地人大赛已过去了近八个月, 初冬十月的严寒再次笼罩了军事科技研究基地。莱夏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隔着墨镜望着夜色下的茫茫白汽,颇有几分感慨地说道:“去年, 就是这个时候,028号被人施以酷刑、弃尸于地,我和云司令也开始着手调查他真正的死因。”
杨盈雪并排站在他身旁,面朝轨道所在的方向:“但沈轶伦还活着,你也知道了背后到底是谁在作祟。”
莱夏笑着看向杨盈雪,杨盈雪也穿着黑衣、戴着墨镜,他们站在一块就像一对从老式电影中走出来的超级特工:“我这一年的认知好像就停在这上面了,剩下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