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火舌  惊蝉雪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23章 火舌

“所以,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这句话如同审判前的发问,直击人心。

海丽丝自上而下睥睨着因特家大少爷,眼神冷厉锋锐,让他无处躲避,内心直发怵。

因特家大少爷眼神闪躲:“我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才懒得管那名士兵的来历呢,只要是地位不高的家族,就算他们胡作非为,肆意折辱,对方也只会忍气吞声,甚至还会反过来巴结讨好他们,毕竟在贵族眼里,能被更高等级的贵族继承人宠幸是一件走运的事才是。

“那你,总该知道了吧?”海丽丝瞥向尤金身旁的一名仆从,对他招了招手。

被点名的专属尤金的倒酒宫仆不自觉一抖,他确实是领命向因特家少爷透露了那名漂亮贵族的去处,但他亲眼看见海丽丝公爵那时候是在国王居住的寝殿处,拉罗什子爵也在忙碌应对贵族们,总不可能知道是他告诉的吧。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尤金手指一僵,面上却依旧淡定自若,温声道:“公爵既然叫你,就过去吧。”

宫仆走上前后,垂着头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向宫廷大臣打探明白了?”海丽丝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再问你一遍,他是什么人?”

宫仆一听心脏突突直跳,被那双冷蓝色的眸子盯着,很快就败下阵:“宫廷大臣说他,他是拉罗什子爵特邀的贵宾,也是第……第十军团的士兵。”

刚逃过一劫的因特家小少爷本就恼火,现在被一个女人逮着问话就更愤怒了,他可不管她是什么军团公爵的,自己父亲也是公爵,凭什么被她留在这里,被当成犯人似的当众审判问话。

他语气嚣张嚷嚷:“就算他是贵宾,是士兵又如何?我们就是真知道了又怎样?”

海丽丝转头看向伊兰,目光掠过他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

尽管这里光线黯淡,但只要有光线落在他金发上,就会渲染上一层细碎的浮金流光,漂亮得仿佛不是尘世之物,可是现在这副如天使般的躯壳,却被猩红的血液染脏。

海丽丝不急不缓问道:“他们在知道你身份的前提下,刚才还对你说了什么?”

伊兰用暗哑的声音,将不久前贵族青年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每个字都脏秽不堪,其中包括:“长了这么张漂亮脸蛋,身板倒是壮实,乖乖听话,少不了你好处的。”“光看有什么意思?脱了不就知道了?”

这些粗鄙的话落到旁观的莱昂纳多耳中,莱昂纳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海丽丝他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不悦道:“因特家族就是这样纵容继承人为非作歹的?”

贵族们小声嘀咕:“在这里他们居然也敢这样,还是对一个男人,啧。”

“这分明是污蔑!你这小贱狗算什么?”

被当众揭穿丑陋面目,因特家大少爷气得脑子一热,又要使用暴力,挥起拳头就朝着伊兰挥去。

只是拳头刚抬起来,嘎吱一声,骨头被瞬间掰断的清脆声响起,大少爷托着被硬生生掰断的手腕,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嚎叫连连。

一旁的宫仆和旁观的大臣们也吓得哆嗦了下,布鲁诺侯爵手中的烟斗掉落在地上:“她居然一下就掰断了人的骨头??”

“这也太残暴了,她怎么能对贵族子弟施暴?!”

“她当这里是她的军团,任由她随意处置吗?”

惨叫声引来了更多贵族,拉罗什子爵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实话道:“咳,公爵大人连魔兽的头颅都能轻易扭下来吧?”

这话一出,原本窃窃私语指责海丽丝的贵族大臣们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哥哥!”

因特价小少爷暴怒,指着海丽丝大骂:“你这肮脏的女人居然敢动我哥哥!因特家绝不会放过你!我要让父亲告到王室法庭,让法庭制裁你!!”

“亵渎军职罪,猥亵罪,王宫滋事罪,施暴罪。“海丽丝一句一句宣判,沉稳踏步走向小少爷:“按军规与王室律法,几项罪名叠加起来,可不是轻罪,确实应该请求法庭制裁。”

原本还嚣张的小少爷立马就虚了:“你要做什么?!?”

海丽丝单手扣着他的后颈,像拖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伊兰面前,往下狠力一按。

“咚”,小少爷被迫砸跪在地,膝盖撞向地砖,发出沉闷声响。

“痛死我了!你这该死的疯女人!”

海丽丝冷冷道:“他是军团的人,也就是我的人。动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站在人群后头的拉罗什子爵浑水摸鱼附和着:“就是!没错!说得对!”

不等对方回答,海丽丝抬起红底黑靴,靴尖踩在因特家小少爷腿根最脆弱的地方,微微一旋。

因特家小少爷剧烈颤抖着,平日做了不少龌龊事的他那里竟立马就有了反应,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哼吟,他又惊又臊,拼命挣扎,却压根挣脱不开压在肩膀上的强悍力道。

“当野狗四处发情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

海丽丝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靴尖陡然沉力一踩,直接将那丢人现眼的东西踩成两段。

“给它彻底的绝育。”

因特家小少爷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惨叫声没喊几声,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海丽丝收回脚,靴尖在小少爷的衣服上碾了几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随后又对面色铁青的大少爷道:“你觉得你们家主真会为你出头,而得罪我?”

这话听起来十分耳熟,分明就是他们威胁伊兰时说的!

大少爷浑身冰冷,这怪物女人居然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其他贵族青年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狡辩了,直接承认:“公爵大人,是我们错了!都是因特家少爷怂恿我们动手的!”

“第十军团的士兵绝不容许他人随意侮辱,无论是谁。”说这句话的时候,海丽丝锐利的目光直逼尤金,显然早已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尤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眸光难掩惊骇,很快又泛阴骘的光,死死攥住手心,维持着表面温润的王子形象。

是他低估了半兽人的力量,但此刻自然也不能让人看出半点端倪。

海丽丝落脚的场面,贵族们看得既面红耳赤又心惊肉跳的,一名贵族夫人目瞪口呆道:“她下手可真狠辣果决。”

拉罗什子爵假装跟着议论,故意在珀西耳边道:“这孩子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不仅漂亮厉害,手段还这般性感迷人,谁配得上她呀?”

海丽丝上扬的眼尾本就带着几分漠然,配上这身礼服,烈红冷白,冷艳无比。

珀珀西虽从未见过如此暴力的女人,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畅快,尤其海丽丝惩治的是尤金派系的人,积压的郁闷瞬间消散大半。

珀西朝尤金讥笑道:“一个宫仆,哪来的胆子敢怂恿贵族家少爷欺凌他人?”

明里暗里,都是在指这事是尤金派人指使的。

尤金自然不可能承认,淡淡回应:“弟弟可不能张口就来,我手下仆人众多,难免有一两个多嘴多舌的也不奇怪。”

“这些没教养的东西这样欺负人,私底下应该干过不少这样的脏脏事,二哥就这么纵容他们?”

尤金摆出大度的姿态:“自然不会,你们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瘫坐在地的宫仆连忙求饶:“尤金殿下!救救我,我不是故意跟他们说的。”

“你没听见公爵大人说的话?做错了事就得认罚,不然,”尤金一副完全不包庇仆人的模样:“还想让我替你承担罪责不成?”

亲从知道惹了自己主人下场更惨,只好识相闭上了嘴。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唤来守卫:“把犯事的所有人移交监狱,让监狱长去审判。”

拉罗什子爵十分热心提醒:“伊兰可是我带来的人,到时候给这位士兵的致歉信,赔偿金,还有精神抚慰款,一项可都不能少,不然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奥斯大陆做生意?”

守卫十分有眼力见,只抓走了宫仆、因特家少爷和几名贵族青年,并没有带走伊兰。

事情解决后完莱昂纳多亲自上前,递了条干净的手帕给海丽丝擦手,海丽丝没有拒绝,但接过手帕后却走到伊兰面前,将手帕放在他额头的伤口处:“按好。”

这种程度的伤口对伊兰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乖乖照做,听话地摁住伤口。

海丽丝问道:“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吗?我可以让人帮你重新换套衣服,继续参加晚宴。”

伊兰轻轻摇了下头:“我跟您一起。”

“那回城堡。”

额上的血很快就止住了,伊兰放下手帕,低声道:“嗯,回家。”

珀西看着海丽丝和那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士兵站在一起,摁着手帕的手指在交接时无意触碰而过,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一场好戏最终变成了笑话,尤金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临走前不忘恶心下自己的弟弟:“你的未婚妻带了个漂亮士兵参宴,还这么护着他,可真是疼爱自己的下属呢。”

“二哥还是管好自己的手下吧,可别再出来丢人了。”珀西看着挂着笑的尤金,讽刺道:“还有,无论你学得有多像大哥,也永远学不到他半分温柔良善。”

尤金被堵了回去,笑容一僵,转身走人。

花园里,一名贵族夫人端着红酒杯,看着远远从走廊走出的海丽丝,对芙罗拉夹枪带棒道:“当时您说的那么夸张,我还以为公爵夫人真的又轻浮又吓人,现在看来,和您说的很不一样呢。”

“我说得不对么?她穿成那样子,不像荡妇?”芙罗拉受到质疑,急于找回面子:“宫宴居然一下进来了两名肮脏的半兽人,我感觉空气都变污浊了。”

棕领男人帮腔道:“芙罗拉夫人说得不无道理,第十军团养了那么多半兽人,个个对她衷心耿耿,谁知道是不是她在床上训练出来的?都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劲讨好他们的,这不,你看她身边还带了个好看的男人。”

芙罗拉掩嘴轻笑:“也许她就喜欢伺候别人,乐在其中呢?”

乐声、交谈声和碰杯声喧闹一片,棕领男人和芙罗拉的话语传进伊兰耳里,清晰可闻。

那些人骂着海丽丝,可在看见海丽丝的时候,却又被她吸引,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

他知道海丽丝很好看,银色的发丝好看,蓝色的眸子好看,兽尾也好看,她身上的每一处他都觉得无比好看,穿上礼服的时候,更好看了。

可他不想让别人看她,尤其是这些人。

他们和扫量其他女性一样,放肆地打量着海丽丝,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肯离开。

他们不配,不配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她。

他不想让这些人看见她的样子,如果能把他们的眼睛全都挖出来就好了。

伊兰本就觉得心脏跳得很厉害,头脑有各种声音激烈喧吵着,偏偏那些人又在这时再次开始张合着嘴巴,讨论起她。

她也听得到的,闭嘴,那些人都必须通通闭上嘴巴。

走在海丽丝后面的伊兰忽然顿住脚步,紧紧盯着口吐下流语言的贵族们。

脑海里的叫嚣声愈加癫狂,眼底猩红的微光在暗影中汇聚,越来越亮,他的瞳孔渐渐发生变化凝成菱形兽瞳,像一把危险的匕首,尖刃随时会刺向那些人的脖颈。

就在他的呼吸越加热沉,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暴戾时,走在前方的海丽丝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他,像察觉到他的异常般轻声问道:“不开心了?”

“嗯。”伊兰脑海里的喧嚣被打破,许久应了声。

他哑声道:“他们很讨厌。”

海丽丝看着他抖动的金色睫毛,像只憋着怒意却强忍着不发作的小狗,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等我。”

她本来不想理会无关紧要的脏东西,但她的士兵第一次来这里参加宴会,不是来受委屈的。

不干净的话,不干净的东西,确实还是得清一清。

伊兰错愕一瞬,他知道海丽丝的听力极好,就像刚才在花园里,她听到了所有对话知道了所有事,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过脾气,现在反而还笑了。

她平时也很少这样笑,为什么现在会笑呢?

在那一刻,他那颗躁动如困兽的心脏忽然归于沉寂,仿佛暴风雨后的海面骤然平息。

“嗯,我在这里等您,等您一起回家。”

珀西和莱昂纳多刚走出来,便看见了原本要离开的海丽丝转了身调转方向,一步步走向花园中心,银色的长尾有力地甩动着。

一名贵族夫人用扇子挡着脸,好心提醒芙罗拉一群人:“公爵大人好像是朝我们这边走来了。”

参与议论的其他人纷纷识相闭了嘴,完全不知道刚才花园另一边发生了什么的棕领男人还在唾沫横飞地大放厥词:“男人用肋骨创造了女人,女人就应该懂得感恩,好好服侍男人,而不是整天想统帅男人,圈养士兵。”

他正说得兴起,只见芙罗拉喂着怪鸟的手僵在半空中,神色有些虚慌。

棕领男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