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章 月光  惊蝉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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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莫尔说我是窑子男伎,是您的玩物,很快就会被您抛弃……而自从上一次过后,您不仅不碰我了,还不肯见我。”

“您真无情,一定是不想认账了……”

“是不是我服侍得不够好……”

“不是这个原因。”海丽丝目光停留在他紧抿的唇,俯身在他耳畔道:“虽然你的确很像男伎,让人很舒服。”

耳畔传来热意,沙利叶重重滚动喉头,问道:“那是……为什么?”

海丽丝没有出声。

沙利叶自己回想了一下,又道:“是因为我赶走了怀亚特吗?可他不是什么好玩物……”

“您喜欢他吗?也是……他比我白,身段比我软……您或许更喜欢他那样的吧……”

他焉着头颅,语气哑意沉沉,落在海丽丝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海丽丝故意道:“他的皮相确实还可以,入得了眼,还听话,有眼色,懂得讨好人。”

沙利叶眨了眨睫毛,“既然您这么喜欢,那您就宠爱他吧,我不会再赶走他了,我会和他一起服侍您的……或者我也能学着变成他那个样子取悦您……”

看着他这样真一副为了她打算卑躬屈膝,做小伏低的样子,海丽丝眉梢轻挑,揶揄道:“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今天是谁故意在珀西面前故意展示主权的?”

“您都知道了,您不高兴了对吗……”

海丽丝看他招惹的一身伤道:“是。”

金色睫毛下倏然翻滚起阴沉摄人的暗涩情绪,海丽丝能感受到沙利叶手指在发颤。

他忽然攥住她,将她往前一拉,“可我怎会不吃醋呢?我会吃醋,会发疯,会嫉妒得不像自己,会想方设法不让您接触他们,因为我喜欢您啊……”

“每次看到别人千方百计想接近您,您却没有立马推拒,极有可能来者不拒接受他们献上的好处,我就……”

如坠地狱,被恶火焚烧。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妄图干涉您的决定,可一想到他们会和我一样,被您的目光注视,被品尝吞下,皮肤会沾上您的气息,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海丽丝没有半分后撤的意味,腕间传来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一下下直击灵魂深处的欲望。

“我不见你,不是因为这些。”

海丽丝终于开了口:“只要站在我身边,迟早会被推上刀口,会陷入危险。”

沙利叶晃了晃神,又似乎不肯相信海丽丝为了庇护他而故意掩盖他们的关系,低声道:“那您的未婚夫呢,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难道就不危险?”

“以他的身份,暂时不会有危险。”

沙利叶像是没听进去,自顾自喃喃自语:“我知道的,我的存在,只会妨碍你们的利益往来罢了。“

“您会和他成婚吗……”

令他意外的是,海丽丝这次十分有耐心地说出了她的想法,“不会。我对他除了战略伙伴关系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感情。”

“那您对我呢?您喜欢我吗?”

问出口后,沙利叶似乎就后悔了,沉默着不语。

海丽丝却很快应了声:“嗯,喜欢。”

沙利叶错愕地眨了眨长睫,反应过来后却没有多开心的样子,“看来您真的很喜欢我这样子的。”

“要是以后您发现,我不是您所喜爱的这个样子,还会喜欢我吗?”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像只不肯放过自己尾巴的狗,较劲地绕着圈子,绕来绕去绕不出来,只让自己更不开心。

海丽丝看着那薄软鲜红的嘴唇张张合合,还打算再度张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单手捏住沙利叶下颌,含住唇瓣,卷食走舌尖所有的苦涩言语,彻底让他歇了声。

沙利叶被吻得喘不过来气,眼睛红得诱人,只会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海丽丝最喜欢看他这副窒息失神的模样。

幽暗的房间里,二人身上的气息急剧升腾,侵占彼此的空间。

沙利叶很快就败下阵来,他喘着气儿,恋恋不舍地又吻了下她的鼻尖,沉沉呢喃道:“您想不想再快活一次,拉斐尔很懂事,他不会打扰我们的。”

刚才说要去温水的拉斐尔,压根没有回来的迹象。屋外安安静静的,海丽丝能听到外面拉斐尔均匀深沉的呼吸声,想必是睡着了。

海丽丝松开手,将沙利叶推回柔软的被褥中,扯过被角盖好。

热吻留下的热意还未褪去,忽然这么快就被收回,被严严实实捂紧的沙利叶眨巴着乌眸,呆呆地看着那饱满的唇峰离自己而去。

等他反应过来,海丽丝已经离开床头,站姿挺秀,有条不紊地重新理顺头发,衣襟平整如初。

又依旧是那吃完就擦干抹尽,仿佛没发生过的优雅模样。

“你该休息了,难不成还想多请几天病假不成?”

她转身就要离开床边,手被牢牢攥住:“您要是现在走了,我才会真得病得更重,要再多休几天假了。”

海丽丝回身,只见沙利叶抿着发肿的唇瓣,一副被揉搓还未得到满足、就被半路抛弃的样子,难受得不行却又不敢直接发泄出来,只得忍气吞声地抱怨着,可怜得很。

她手指动了动,脚步没有再迈动的意思,“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留下来陪我,就一晚,好不好?”

“身体不难受了?”

沙利叶蹭了蹭她的手,:“嗯,有您在,就不难受了。”

“我都病成这样了,就算只是情人,公爵大人也该心疼我一下了吧……而且您最近这么累,也该放松休息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哑,因为生病手指的力劲并不大,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紧接着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海丽丝……”

月光透过天窗,落在两人相触紧握的手心里,就像攥住了彼此的天光。

海丽丝终于睨了眼沙利叶:“我先去看看拉斐尔,再回来。”

“好。”

得到她这句应允,沙利叶原本暗沉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身上的病气瞬时烟消云散,就连嘴唇也不知是因为热吻还是心情愉悦的因素,红润了许多。

海丽丝走出房间,发现拉斐尔盖着条小被子,蜷在离玻璃缸最近的躺椅上,乖乖地睡着了。

她伸手试了试被子厚薄,确认刚好合适,又顺手把院子的门窗都关好,才重新回到房间。

沙利叶并未入眠,从她进来到坐下,视线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上。

还看……

海丽丝坐回床头,脱下手套:“看不腻吗?”

沙利叶微微侧着头,眉眼里满是清浅的笑意:“只要是您,就看不腻。”

海丽丝脱完手套,开始不紧不慢地解开扣子。

还处在欢喜中的沙利叶意识到海丽丝在做什么后,眼尾、耳尖瞬间点起一片红热。

海丽丝瞅他那一下就溃不成军的样子,在他耳边轻嗤了句:“你以为我准备和你快活吗?”

“我……”

将外套放置在床头柜上,她穿着里衣,腰肢纤韧,紧致优美的小腹腹肌贴着薄衣若隐若现。上面却起伏着柔软的饱满。

“我去洗个澡,先借你件衣服穿。”

海丽丝直接打开沙利叶的柜子,里头满满当当挂满了风格迥异的衣服,有典雅的礼服、休闲的猎装、正式严肃的西服,还有日常的军装常服。

海丽丝手指划过去,“置办这么多,打算穿给谁看?”

沙利叶回道:“这些大都是第一次见您前订做的,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风格的,索性就都一起订了。”

海丽丝随意一勾,拎出件样式出格的衣物。

“这也在你准备给我看的衣服名单里?”

那是条深棕虎纹系带裙,没搭配上衣,样式带着十足粗犷的草原野性风情。

沙利叶当初压根没打算收下这类衣服,却莫名留到现在,此刻看着都觉得难为情,尬咳了声:“当时想,也许您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海丽丝又准备打开另一个柜子瞧瞧,沙利叶却喉咙咽了咽,制止道:“那个,不能看……”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倒勾起海丽丝兴致了,海丽丝徒手一捏,锁头就解了锁。

从马鞭、捆绳到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琳琅满目,还有搜罗了各种来自不同国家的意味不明的衣服。

“我真小看了你的实力。”

沙利叶:“……”

呵,骨子里头分明是和安德鲁一样的骚东西。

海丽丝故意一件件细看,最后才放过了快被尬色烧化的沙利叶,挑了件对她而言偏长的简约白色衬衫。

在走向浴室前,她又兴味盎然俯身在沙利叶耳边故意低语:“比起那些,我还是更喜欢你不穿的样子。”

在沙发上睡着的拉斐尔迷迷糊糊半醒着,揉揉惺忪的眼睛,他怎么听到有人在重复以前他说过的话呢?

“哥哥,我觉得你不穿最适合……”

以为是在做梦,拉斐尔又沉沉睡去。

水声开动。

沙利叶心脏狂跳的更厉害,血液烧腾,某些地方却异常被惊醒,不争气地抬了头。

过了许久,浴室门打开,洗完澡的海丽丝兽尾轻快地高高扬起,带着清香的白色水汽一起溢出。

沙利叶的白衬衫就连海丽丝穿上去都偏大偏长,衬衫有些松垮地罩在她的身上,下摆贴在腿根处,随意一动,露出冷白的腿根。

她利落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身体陷入暖柔的被窝瞬间,沙利叶有些冰凉的身体就贴了上去,他将她的兽尾盘到自己腰间。

无雨的春季,天窗点缀着耀眼灿烂的星辉,皎白的悬月垂在天窗正中央,散发着莹莹月辉。

万物星辰,都围绕在它周边。

“你怕黑么?”海丽丝望着天窗透下的月辉,忽然问道。

沙利叶微微一僵,抱过海丽丝:“您怎么知道的……”

“这里太亮了。”

开了天窗还不够,还设了许多烛台,远超正常数目了。

“前几个月,在圣希洛里学院专设的体检室,你刚踏进来,在看到密闭玻璃窗的瞬间,心跳忽然拔高,呼吸加促,脚步也下意识地停滞片刻。在凯伯丽舍地下的栖息地时,你也是如此。”

她知道他不仅怕黑,还怕密闭的空间。但只要她也待在同一个地方,他这些慌乱的反应就会立刻消失。

“在旅社里,因为下雨索菲亚提前都关了窗,中了药的你进入房间后,这种反应更加明显了。”

原本这些都是易被忽略的细节,但海丽丝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也难怪醒来的时候,沙利叶发现所有窗都是开着的。

“您会嘲笑我吗?”沙利叶把海丽丝抱得更紧了些。

可这一次,海丽丝语气不再带着惯常的轻讽,也没有追究他恐惧的由来。

只是声音低了几分,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道:“现在我在这里,睡吧。”

“嗯。”

“您看这里,像不像只属于我们的巢穴?”

“海丽丝,我也想给您产卵,产好多好多的卵……”

“你是男性……”

沙利叶眼里映着她的面庞,比月光还要明亮,海丽丝恶意地捏了一下他:“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泌乳,倒实在些。”

虫鸣阵阵,夜晚的清幽香气随风飘入,沙利叶入睡后,海丽丝五年来第一次也陷入了深眠,以至于身边的人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也未曾察觉。

睡梦中,她如坠静谧的深海里,耳边萦绕着低沉又轻柔的呢喃。那是种她听不懂,却格外熟悉的语调,像是生灵独有的共鸣,温柔地漫过她的全身,卸下所有疲惫和沉重,轻轻将她托住。

这是从未有过的……

海丽丝舒缓的眉头骤然一皱,因为敏锐感知快要警醒过来,却被一道没有任何不轨意图的声音抚平。

“海丽丝……”沙利叶的嘴唇贴上海丽丝轻颤的双眸。

海丽丝,为什么?

为什么你施舍的爱令人沉沦,无法自拔地贪恋着,却也勒得人无法呼吸。

你说的每句话,都能让我痛得死去活来,又让我甘之如殆。

为什么……

是因为爱吗?

可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明明是爱,却比死亡还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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