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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后悔。

这是明漱雪此刻心里唯一的情绪。

后悔听了晏归的哄骗,后悔喝了那半壶酒,更后悔说什么不悔。

她悔了,真的悔了。

仰头望着夜幕中的暗淡星子,明漱雪眼圈泛红,眸底含雾。

夜风迎面吹来,凉意激得她一抖,雪白肌肤上涌现颗颗小疙瘩。

“醒了?”

沙哑极致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后背被人拥住,滚烫灼热的肌肤相贴,烫得明漱雪紧紧咬住下唇,忍住唇边呼之欲出的声音。

她声线不稳开口,“……你是故意的,混蛋……”

晏归低低地笑,“故意什么?”

还能是什么?

明漱雪羞恼,回头瞪他,“故意哄骗我喝酒。”

她却不知,眼尾那抹艳红在此刻犹如情药,勾出眸底风情,令晏归眸色瞬间晦暗,掐着明漱雪腰的手不觉用力。

“嘶……”

明漱雪捂住唇,生怕透出一点声音。

“别怕。”

晏归低头,安抚的吻落在她脖上,“街坊邻居都听不见的。”

含了水雾的眸子更添羞愤,明漱雪无比后悔。

她是昏了头才会受这什么惩罚,竟然在此处与他厮混。

夜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吱嘎作响,余光瞥见窗户逐渐往她的方向移动,凤眼瞬间瞪大,断断续续地说:“……窗,阿月,窗……”

骨节分明的手掌稳住窗户,将风钩挂上,收回时往她身上一拍,安抚道:“关好了,碍不着你了。”

明漱雪被他拍得越发羞愤,脸颊红得能滴血,咬牙骂道:“混蛋。”

“怎么又骂我?”

晏归委屈,往前一进,“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说。”

哪儿哪儿都不好!

明漱雪喉间一梗,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这样?”

她动作缓慢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身子陡然被转过去换了方向,精致昳丽的面容撞入眼中。

有汗水在晏归脸上流淌,桃花眼含了春水,仿佛轻轻一弯就能滴出蜜来。薄唇微张,隐约可见猩红舌尖。

他俯下身,亲吻明漱雪脖颈,重重一抿,留下几道红痕。

明漱雪下意识扬起脖子,整个人往后仰,上半身压在窗台上。

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又有几颗星子显露,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得明漱雪险些看不清,眼前眇眇忽忽,隐约有星光闪烁。

两指取出她发间白羽,羽毛轻飘飘掉落,如瀑长发随之掉落在窗外,几根发丝搭在肩头,留下些微痒意。

修长手指在发丝中穿梭,一只大手掌在她脑后,稳稳固定。

长睫翩跹,明漱雪微微抬眼,视线里,少年线条流畅的下颌不停晃动,有汗水往下滴落,留下逶迤湿痕。

再往上,那双薄红的唇缓缓朝她靠近。

明漱雪眼神一厉,一巴掌拍过去。

晏归没躲,唇上顿时传来麻意,眼见又一巴掌将要落下,他依旧一动不动。

“你故意的!”

明漱雪气,手停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见她不忍动手,晏归瞬间打蛇上棍,凑上前握住明漱雪的手,拥住她的身子,“都是我的错,不该劝你喝酒,更不该哄着你在窗……”

“你闭嘴!”

明漱雪脸色爆红,一把捂住晏归的嘴。

一想到方才的事,整个人如同烧起来一般,全身都泛起红意,在雪白肌肤上格外明显。

晏归看得分明,眸色一暗,却不敢妄动,否则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明漱雪气不过,埋头在晏归肩上狠狠咬一口,直到听到他轻轻一声痛呼,这才松口。

“知道疼就好,下次再这么、这么……”

红着脸,明漱雪斥道:“到时定然让你更疼。”

晏归仍由她打骂,下巴在明漱雪光滑肩头蹭了蹭,“好。”

不忘低声道:“方才没骗你,真的没人能听到。”

“这么肯定?”

明漱雪却不信。

虽然她极力忍下声音,可周围邻居住得近,万一有人听见了呢?

那她就不用见人了。

一想到这儿,明漱雪恨不得再咬晏归一口。

“当然。”

晏归点头,“最近回忆起一门法术,能隔绝声音与身影,旁人绝对听不见看不着,方才进屋后我就用上了。”

明漱雪:“……”

把法术用在这种事上,真不知该对阿月如何作评。

旋即不满,“你何时想起的,为何我不会?”

晏归抬手摸鼻尖,颇为心虚。

总不能说,他念这法术念了许久,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暗示,就为了今晚这一场情事吧?

阿雪定会再给他一口,不,两口。

晏归冠冕堂皇,“住在这地方的人多,我们又身怀秘密,我早就念着这门法术,提及的次数多了,身体自然而然就想起了。”

明漱雪将信将疑。

抿抿唇,似是羞赧,小声道:“我能学吗?”

“当然能。”

晏归好笑,“我们是夫妻,没什么是我能学你不能的。”

明漱雪抵着他肩膀蹭了下,低低哼一声,“把我衣服取来。”

晏归惊讶,“现在就学?”

他小弧度动了动,“可我……”

剩下的话不说了,搂紧明漱雪,意思不言而喻。

明漱雪:“……”

额角青筋微跳,她忍了忍,没忍住,猛地抵住晏归的胸膛将他推开,被子一卷裹在自己身上,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混蛋,色胚!明明刚刚才……”

顿了顿,明漱雪伸出四根手指,红着脸骂,“你还不够!色胚!”

“没有,我逗你的。”

晏归躲开砸来的枕头,笑着解释,“我真没那个心思。”

“没有才怪!”

明漱雪咬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那档子事,你这色胚!”

越说越气,枕头砸下的力道越发重。

晏归也不觉得疼,心中倒是好笑不已,抓住明漱雪手腕,把她往怀里拉,双手双脚齐上阵,将人牢牢桎梏在怀中。

喉间发出低闷笑音,“错了,我投降。”

明漱雪牙根发痒,举着枕头反手拍向晏归脑袋,“下次犯病之前,你老老实实的,不许碰我!”

晏归笑意微敛,“这么严重?”

明漱雪点头。

不让阿月知道好歹,下回他绝对还会荒唐行事。

“别嘛,这也太久了,对半如何,七日?”

明漱雪坚决,“不行,必须到下次。”

晏归:“没得商量?”

明漱雪语气不容拒绝,“没得商量。”

“行吧。”

晏归不情不愿地应了。

手一伸将明漱雪揽得更紧,“那睡吧。”

“这样睡?”

明漱雪挣扎,“你先把我放开。”

“我不。”

晏归孩子似的耍赖,“就这样睡。”

明漱雪挣了两下没挣开,怒上心头,重重捶了下晏归肩膀,“衣服也不穿,你也太不讲究了!”

“又没别人,有什么大碍?”

晏归大气地说:“阿雪,我对你大方吧?只准你看,别的谁都不行。”

“我稀罕!”

明漱雪没好气反驳。

“嗯。”

晏归点头,“你就是稀罕。”

明漱雪抓狂,脑袋拱进晏归脖子,柔软发丝蹭得他直发笑。

她一口咬上面前喉结,成功听见微疼的一声“嘶”,这才满意了。

松开嘴,看着锋利喉结上的牙印,明漱雪眼角溢出笑,语气平缓道:“好了,睡吧。”

晏归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的姑娘,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无声轻叹。

可真是,越来越会反击了。

蹭了下明漱雪额角,晏归揽着她闭上眼。

……

翌日。

自从上次答应教池荣仙法后,池员外便执着于寻找验灵石,连池荣的功课都没工夫考察了。

晏归告了一日假,池员外极为爽快地准了,顺道又送了不少吃食。

原想着差人送回去,被晏归婉拒,一只手拎一个篮子,轻轻松松往家走。

回到家,没在堂屋瞧见明漱雪的身影,晏归放下两篮子吃食,径直去了卧房。

一进门,凉意瞬间迎面扑来,目光一定,只见屋中摆着几个木桶铜盆,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冰块。

晏归挑眉,“这么多了?”

听见他的声音,正在施法的明漱雪偏头看来,疑惑道:“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池荣能放人?”

“告了一日假。”

晏归俯身拾起一块冰,凉意从掌心蔓延,他弯着眼笑,“冰凉不易融化,定能卖个好价钱。”

明漱雪略有不虞,“好端端的告什么假啊。”

没病没灾的。

“怎么好端端了?”

晏归挨着明漱雪坐在床边,两指捻起她一缕秀发,往她侧脸一戳,“惹娘子生气,这还不算大事?”

“昨夜答应我什么了?不准动手动脚的。”

明漱雪一巴掌拍在晏归手上。

法印溃散,凝结了一半的冰块瞬时消融,她没好气抱怨,“都怪你。”

“这都怪我?”

晏归大呼冤枉。

对上明漱雪清凌凌的目光,他立即投降,“对,怪我。”

“是我阻了娘子的致富之路,我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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