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鹤松楹
一本正经的表情让人看了心中发笑,明漱雪眼尾微扬,含着笑意道:“你知道就好。”
望着她的笑颜,晏归不禁笑出声,勾住明漱雪的腰将人抱到怀里,亲昵在她唇上亲一下。
“说好了不准动我的。”
明漱雪往后仰,提醒道。
“我也没动啊,只是亲一亲。”
晏归委屈,“亲一亲都不行?”
潋滟桃花眼浮现委屈之色,极能蛊惑人心。
明漱雪抿唇,“真的只是亲?”
“当然。”
晏归正色,“我何曾骗过你。”
“是没骗过,还是没少骗?”
明漱雪斜他一眼。
“自然是没骗过。”
似是觉得良心过不去,晏归补充,“除了在床上。”
明漱雪一掌拍在他手臂上,末了倾身上前,在他唇上轻点,“行了,亲过了,赶紧放开我,我还要忙正事。”
怕她恼,晏归自然不敢不放,松开明漱雪,规规矩矩坐在她身侧,瞧着她轻松变出一块又一块冰。
直到家里的桶再也装不下,她才遗憾收手。
“先放着吧,明日我去找池员外。”
明漱雪点头,“好。这冰有我灵力加持,一时半会儿化不了,至少能存放十天半月。”
“那更好了。”
晏归拎起木桶,回头侃笑,“看来往后我得仗娘子了。”
明漱雪下颌微抬,凤眼浅光盈盈,增添俏丽之色。
“看你表现。”
安置妥当后,午时已至。
池员外送的吃食中有一篮子皆是熟食,随便一热就能入口,晏归将之加热,又做了碗肉片汤,慢慢悠悠和明漱雪一道吃了午膳。
今个儿日头晒,灿烂阳光撒下,落下金子般的光泽。
午后无事,晏归索性抱着明漱雪歇晌,世间纷扰,皆抵不过当下悠闲。
一觉睡醒,慢慢悠悠在厨房准备晚膳,吃完饭时天色尚早,金乌西坠,将西方天空染成一片红。
晏归忽而起兴,“出去走走?”
明漱雪刚点完头,一只大手当即将她牵住,拉着她出门。
掩上门,二人闲庭信步走向桃杏湖。
街上行人稀少,柳枝垂坠,末梢轻点湖面,整片湖泊缀满金光,波光粼粼,仿若碎金。
有风从湖面上吹来,携带些微凉意。
明漱雪牵着晏归的手立在湖边桃树下。
树上结满拳头大小的桃子,她伸手轻点,好奇问:“再过不久,桃子就该成熟了,你说下次咱们过来,这满树果子还剩多少?”
晏归懒散开口,“肯定都在。”
“这么肯定?”
晏归点点头,嗓音含笑,“你若不信,明日亲眼来看看。”
明漱雪潜意识以为他是在约她明日接着散步,白他一眼,小声嘟囔,“整日就不正经。”
晏归大呼冤枉,“又怎么不正经了?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桃树,那桃子别说大人,小孩定然都吃腻了。自家的都吃不完,怎会惦记这儿的?”
是这个理。
无论什么东西多了就不稀罕了。
明漱雪理亏,眸中闪过心虚,低声道:“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我不接受。”
凤眼微微瞪大,明漱雪仰头,恰好撞入一双笑眼。
“除非换个方式。”
桃花眼浸满霞光,浅灰色瞳孔被映成金色,好似在发光。
明漱雪瞬间意会,低骂,“色胚。”
晏归坦然承认,“嗯,我是。”
明漱雪:“……”
默默无言须臾,她拽住晏归衣袖,拉低他的头,同时踮起脚尖,缓慢将唇印上去。
晏归顺从俯身,眸底盈着笑意。
两张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一道喊声忽然插入。
“师妹!”
声音有些耳熟,令明漱雪停住动作,下意识往声源地看去。
对面湖边立着三人,为首的少女身着湖蓝色广袖留仙裙,乌发盘成髻,鬓间簪一支流云玉簪,温婉姝丽,俏丽灵动。
少女身后站着两名男子,一个着灰袍,一个穿红衣,气质各不相同,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出色。
灰袍男子肩上立着一只小鸟,呆头呆脑的瞧着还有些可爱,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朝她叽叽喳喳叫起来。
灰袍男子伸出两指捏住鸟喙,一双眼睛落在明漱雪和晏归身上,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有些呆意。
那红衣男子更是直接,双眼瞪大一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下一瞬,蓝衣少女往身上一拍,倾身一跃,竟直接飞了起来。
两名男子见状,急忙跟在她身后。
一落到明漱雪面前,蓝衣少女当即朝她奔去,嗓音满怀欣喜,“师妹,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少女虽有些面熟,但太过热情,明漱雪不适一退,晏归顺势握住她的手,将人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三人。
同一时间,红衣男子眼睛一凸,震惊到石化。
“晏归,你别扒拉我师妹,赶紧把她还来。”
玉如君不满,“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你别……”
有人重重扯了下她的衣袖,打断了自说自话的玉如君,她不满道:“师兄,你为何拉我?”
南正阳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玉如君随意瞥去一眼,“这怎……”
话音猛然一顿,她霍然转头看去,盯着那双交握的手,语气是震惊到怀疑自己眼花的不可思议与飘忽。
“手、手……你、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晏归沉眼,凝眉将三人上下扫视,“认识我夫妻二人?”
“夫夫夫夫妻?”
玉如君结结巴巴,神色荒谬到空白,惊到破了音。
“你说你们是夫妻?”
“不然?”
晏归不虞,“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玉如君沉默了。
玉如君怀疑自我。
玉如君失声尖叫,“晏归!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和你是夫妻?!”
“混蛋啊啊啊啊,你快放开我师妹!”
话音甫落,玉如君当即要冲过去,却被南正阳和骆子湛一左一右拦住。
“忍住,别冲动啊玉师妹。”
骆子湛抹了把额上冷汗,苦口婆心劝道:“眼下情况不明,我师弟和明师妹明显不认识我们了,你可不能轻举妄动,冷静,冷静。”
南正阳咽了口唾沫,即便他自己也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仍是劝道:“师妹冷静,有话咱们好好说。”
“我冷静不了!骆子湛,你赶紧给我松开,我就知道你们师兄弟不是好人!”
玉如君抓狂,两臂被架起,腾空的双腿不断扑腾,朝明漱雪喊道:“师妹,我是你师姐啊,你不认识我了?我叫玉如君,是你嫡亲的师姐!”
玉如君。
这个名字令明漱雪心弦一动,眼前的人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可脑海里却依旧是一片空白,无法回忆起与她相关的一切。
明漱雪诚实摇头,“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玉如君一梗,恼怒道:“啊啊啊晏归!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晏归?
这是阿月的名字吗?
隔了许久,熟悉的躁动再度出现,明漱雪拧眉。
好似这个名字,勾起了她深埋心中的某些不好的回忆,令她心中有些不适。
“玉师妹,冷静啊冷静。”
骆子湛拉着玉如君不放,一边朝晏归喊声,“师弟,你和明师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流落此地,又为何会、会……”
当着人家师兄师姐的面,骆子湛汗颜,实在说不出“结为夫妻”这种话。
怕是说了,到时候挨打的就是他们师兄弟了。
“你说,你是我师兄?”
晏归目光攫住骆子湛,紧盯他神色不放。
“当然。”
骆子湛点头,“亲的,亲得不能再亲了。”
晏归眯眼,“你有什么证据?”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骆子湛瞪眼,“你八岁拜入师尊座下,这十年来,可都是我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的,此事师门上下皆知。”
晏归撂眼皮,“没有证据,不可信。八成是骗子。”
骆子湛气笑了,怒道:“小兔崽子!我辛辛苦苦找了你两个月,换来的就是你一声骗子?”
晏归不理他,牵着明漱雪转身,“我们回吧。”
“晏归!兔崽子,给老子站住,回来!”
玉如君大叫,“师妹,你听我说!”
“你叫明漱雪,是太初门商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我的师妹。你旁边的人叫晏归,是隔壁归元剑宗双华真人亲传,你俩自幼就是死对头,从小打到大的,不可能是夫妻,你可别被晏归骗了!”
明漱雪?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一股熟稔萦绕心头,仿佛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刻,这个名字早已深入骨髓。
除此之外,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晏归心头,强烈到令他拧起眉。
“师妹!你听见了吗?千万别被他骗了!”
晏归握紧明漱雪的手,“走吧。”
明漱雪点头,“好。”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两人相安无事在堂屋坐下。
表面看若无其事,可内里却似有暗潮涌动,堂内缭绕着令人心惊的寂静。
过了许久,明漱雪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偏头打量身边人的神色。
一眼望去面色无波,可从晏归微微紧绷的脸色看,他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也许内心也有松动。
明漱雪试探性开口,“方才的事,你怎么看?”
犹豫少顷,又道:“……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一半一半吧。”
晏归醒神,“或许他们当真是我们的师兄师姐。”
“另一半呢?”
晏归并未答复,而是道:“阿雪,我想,我知道我们为何会失忆了。”
明漱雪好奇,“为何?”
她不太懂,不是在谈论那三人,怎么忽然又将话题转移到这件事上了?
晏归侧身握住明漱雪的手,神色严肃,郑重其事道:“我们两家师门关系不睦,长辈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应是私奔至此,意外受伤失去记忆。”
明漱雪唇瓣微张,喉间发出短促气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