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章  看热闹的土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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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腾死气中不断涌出幽魂与邪祟,好似真人一般的血肉、内脏粘上她的衣裙。

她一只手紧紧握着明瑕的胳膊,一只手紧紧护住指路灯。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便是明瑕,也在直面无数杀之不尽的敌人时相形见绌。当怀中猫的尾巴被邪祟咬了一口后,明瑕准备后退了。

却见那只猫跳了下来,咬着他的衣角,非要他前进。

明瑕一剑斩杀面前邪祟,伸手去捞这只不怕死的猫。

郑皎皎十分不解,明明那扇门近在眼前,为何明瑕像是看不到一样。

焦急之中,她将手中灯烛塞到了明瑕手中,林可曾叮嘱过她,说这灯烛骨架是她灵力所化,可使她在用心头血寻到明瑕后,找到回来的路。

——“你虽拿命去救他,但他对你如何,你未必全部了解。因而,若非红烛火将灭,这灯烛一定要拿在你自己手中。否则灯烛易主,其灵力将会轻而易举取代你的心头血。到时,你便再也感觉不到回来的路。他若此时抛弃于你,你必定命丧黄泉。”

果如林可所言,她只是将提灯手柄刚刚放进他手中,自己的手还没松开,那幽蓝色的火焰就一下子腾起,将红色火焰吞灭。

郑皎皎当即扭头,若望之处,门已消失不见。她怔了一下,回头,看向同样有些怔住又回神的明瑕,顿了顿,松了松紧握提灯的手。

再握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此刻在朝他们无数涌动的黑暗中,郑皎皎心中只有一个问题:“你看到了吗?”

——那扇门。

她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会害死自己吗?

慌乱从她心中迸发。

明瑕提剑的手握紧,一道霹雳剑气朝前方砍去,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小路。他手一松,灵剑消散,一切只在一瞬之间,他一手提灯,一手怀抱她,朝那扇突然出现的门跑去。

光明来临,走过窄门。

郑皎皎摔倒在地上。

身边空荡荡,她抬头望去,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如今已换成青色的粟。

林可从天而降,衣诀纷飞。

一道道金色法阵在天空之上显现,像精确的齿轮,将世界建构。

“往前跑!”林可挡住郑皎皎所带来的黑暗说道。

郑皎皎顾不得喘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跑去,田埂崎岖,她跑的跌跌撞撞,天地震颤着,像桃夭妖域崩毁前的样子。

她闷头狂奔,直到身前的土地与粟米全部消失。

这里大概就是出口了。

郑皎皎回头,只看到林可遥远而渺小的身影,以及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法咒,还有那黑压压的邪祟。

一时犹豫,使那钻了空隙而跑出的一个邪祟,抓住了她的腿。

扭头要逃却没能逃的了的郑皎皎被绊倒在地上,她眉间朱砂印一会儿有一会儿无,那是因为林可对这片域的规则的控制在减弱。

出路就在眼前,咫尺却成天涯。

她咬牙支撑着身体,只听身后一声惨叫,她腿忽然轻松了。

郑皎皎这次吸取了教训,头也没回,就朝前扑了过去,桃花香幽幽从她鼻尖一闪而过。

唐时泽降临唐家,冷冷瞥了一眼前院扎堆的戏子,转瞬来到了现任唐家家主面前,将他带走,又落于唐家宝库之外。

唐家家主正要解开宝库的阵法,并将带有文渊灵压的灵器隐蔽,谁料看到眼前这一幕顿住了。

阵法乱糟糟,显然是已经被人破开进入。

“应是明瑕尊者的徒弟和唐富春的人。”他说。

虽然在此之前,是唐家有意借马延过去之经历向明瑕一脉讨好卖乖,并拿其试探明瑕的态度,但如今这个情况却已大有不同。

唐时泽径直往里走去,不过一息,已经落于宝库之内。

彼时,昏迷的魏虎将将转醒,郑皎皎从灵尺之中逃出,正与唐时泽对上。

妖气与邪祟之气在她身上一闪而过,让唐时泽凝眸,停在原地打量于她。

郑皎皎僵硬看着他。

魏虎转醒,看到眼前这一幕也着实吃了一惊。——唐家老祖怎么来了?他连忙站起,摁上了腰间的法器。

寂静是此刻氛围的主旋律。

唐家家主上气不接下气,于后面赶到,看到了仿若对峙的三人。

“魏仙君,郑娘子。”他拱手道,勉强算缓和了气氛。

但唐时泽朝魏虎二人外放的灵压,仍使得魏虎一双虎瞳显露,他凝着一张脸看着唐时泽。

唐时泽眼睛蜥蜴一样移动向不远处匣子,只见那匣子中摔出的灵尺,在几人眼中咔嚓一声裂开了。唐家家主脸上的笑顿时僵硬至极。

“……”

灵风闪过,魏虎瞳孔紧缩,只来的及朝郑皎皎甩出一道防护法器,然而却碍于修为,没能跟的上唐时泽那杀气腾腾的灵器。

被改造的监察铃尖锐刺耳地响起。

眼见郑皎皎即将命丧当场,她眉间红痣忽然消散,化作万道金光,带着磅礴剑意,将杀意弥散。

倏忽,众人睁开双眼,看向还站在原地,完好无损的她。

郑皎皎后退了一步,手摁在了身后的架子上,放使自己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手在发抖,一双眸子震颤着。

魏虎神情凝滞,往前迈的脚步,也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走到了她身边,虎瞳中满是迟滞不解。

直到唐时泽愕然道:“明瑕的剑印?!”

魏虎方才后知后觉,整个脖子都僵硬了,扭过去看向郑皎皎时,似乎能听见机械卡动的声音。

他的目光太过强烈,以至于郑皎皎只能抬起头来同他对视了一眼。

过于复杂的情感,让郑皎皎瞬间想移开脑袋,可最终还是蹙起眉毛,心怀忐忑地同他对视着。

“你……”魏虎几乎说不出话。

他有太多话想说,质问、询问、关切……全部堆到了嘴边,脑子里乱糟糟,一时竟不知该先吐出哪句。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他被唐富春的信误导。那个所谓的平平无奇的乡野村妇,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因为得到了渡劫仙人的元阳,而开了仙窍,加入了监天司。那‘乡野村妇’连路边黄犬也不如,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对于灵气竟连半点感知都没有。

她更没有加入监天司,而是跑去朝廷,做了朝廷里一个无名小吏,领了一个随时有可能送命的差事,来了郴州找死。

然而更该死的是,她竟然以一副纯良面容,把他骗的团团转。

没等魏虎发怒,对面的唐时泽却又将法器运转。

魏虎只得先将她搁置,冷声对唐时泽道:“对无辜凡人出手,唐仙尊公然违反仙山规则,是何用意?”

郑皎皎听得出,无辜二字被魏虎咬的很重,仿佛那咀嚼的不似空气,而是她的脖子。

唐时泽冷冷地道:“明瑕尊者误入魔域,生死不知,如今可以救其性命的林可尊者灵尺被她损毁,本尊有权将其就地处死。”

听到此话,魏虎怔愣了一下,心猛然沉了下去。关于他师尊的事情,唐时泽没必要撒谎。他一时担忧师尊明瑕是否真如他所言命悬一线,咬牙道:“还请唐仙尊看清楚,此人并非修仙者,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哪来的能耐,能将大乘期仙人的灵尺破坏?!”

唐时泽:“凡人?依本尊看来未必。”

他将审视的目光投向魏虎,剔透的眼睛,压迫感十足:“还是说,因为魏师侄是半妖,所以偏袒自己的同袍,以至于察觉不到她身上的邪祟气息和妖气?”

郑皎皎怔住了,心知此事严肃,立即松开支撑身体的手,往前一步道:“我是人,绝对跟邪祟或妖扯不上关系!”

她如此激烈的反对,倒叫魏虎这个半妖感到了有些许被波及的刺痛,不轻不重,甚至难寻来路与归处。

唐时泽冷声道:“本尊亲眼看见你从灵尺中出来后,灵尺就开裂了,难道有假?!”

承认自己去救明瑕,这本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们看她的目光带着俯视和轻蔑,让郑皎皎难以将事实说出口。一个凡人,在意仙山上的渡劫尊者,因此连命都不要了,这听起来,极为可笑。倒贴与可怜是郑皎皎此生最厌恶的两个词,她绝不愿意它们出现在自己身上,成为自己的标签。

“我只是……误入了灵尺。”她说,“里面有位自称林可尊者的女子,见我是凡人,便又将我送出来了。唐仙尊所说的那邪祟气息,可能也是通过灵尺染上的。”

唐时泽此刻恼怒的很。

纵她跟明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此刻明瑕说不定早已葬身魔域,他又何必在意?

见郑皎皎二人并无其他依仗。而那邪祟气息与妖气又已无迹可寻,唐时泽干脆冷冷道:“是人是妖,本尊一验就知。”

随即手中法器瞬出。

郑皎皎并不知道,她所在意澄清的妖气与邪祟之气,在面前威严的仙山尊者看来,其实全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灵尺损坏,无法向文渊交差才是唐时泽所在意的。

倘若因此波及一凡人性命以及某个他本就看不顺眼的、某个失去师尊庇护的半妖性命,那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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