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云岫听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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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暮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她用力吐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剧痛,“封锁……一丝风……也不许……透出去。”

每一个停顿都消耗着她巨大的体力。

清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是!王爷放心,消息绝无外泄!您昏迷期间,属下已做了安排。”

榆暮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复又睁开,那眸光深处,已是翻涌着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力。

她没有再说话,但清风已经明白。

风暴并未过去,只是暂时平息。

而此刻苏醒过来的猛兽,需要的是蛰伏,是等待,是致命的反击前的绝对寂静。

榆暮的目光投向帐顶虚空,开始无声地勾勒起那张沉寂了七日,如今需要重新精密编织的棋局,关于皇帝,关于朝堂,关于那些迫不及待希望她死去的人,以及……那个让她此刻心境复杂难辨的,挡在她身前的少女。

下一步,该怎么走?每一个念头,都在这充斥着药味与杀机的营帐里,无声地碰撞、推演、成型。

第28章 夺权行动

半个月的光阴,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中流逝。

皇帝梁长皓的动作,快如雷霆,却又裹挟着“名正言顺”的冠冕外衣。

数道措辞严厉却又“情真意切”的圣旨,如同精准的箭矢,接连射向摄政王府及相关的军事衙署。

“摄政王为国负伤,劳苦功高,朕心甚悯,然国事繁重,军机不可一日懈怠……为免王爷忧劳过度,有碍圣体康健,特旨:龙武军统帅一职,暂由忠武将军贺连山接掌,镇西军节度使之责,着安西都护郑元朗暂代,望尔等恪尽职守,勿负朕恩,勿负摄政王昔日栽培之恩!”

圣旨中“暂代”、“体恤”、“勿负恩情”的字眼,掩盖不住其核心意图,兵权交割。

这两支拱卫京畿、威慑边陲的精锐之师,其最高指挥权,在短短半个月内,被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名义上彻底剥离了榆暮的掌控。

朝堂震动,暗流汹涌。

明眼人都看得分明,摄政王苦心经营多年的半壁权力江山,已然被狠狠削去了一大截。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行营方向,试探、揣测、幸灾乐祸……流言更是甚嚣尘上,皆言摄政王这次,怕是彻底伤了根基。

消息,通过榆暮布下的隐秘渠道,穿过层层封锁,递到了她面前。

彼时,她正倚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中,远离了行营的喧嚣,身处一处绝对隐秘的据点养伤。

窗外秋意渐浓,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她手中捏着那份密报,指尖在“贺连山”、“郑元朗”两个名字上缓缓划过,苍白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怒惊惶,反而牵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唇瓣,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

“梁长皓……动作倒是够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侍立一旁的清风,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愤与杀意:“王爷!贺连山、郑元朗这二人……”

“慌什么?”榆暮眼皮都未抬,随手将密报置于一旁的小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贺连山,是本王一手从边军死人堆里提拔起来的,郑元朗,他妹妹的命,是本王救的,他老爹的冤案,是本王翻的。”

她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嗅了嗅那苦涩的气息,神色漠然,“他们上任以来,哪一桩军务,哪一次调动,背后没有本王的影子?梁长皓以为换了个牌子,就能拿走这两支军队?”

她啜了一口浓黑的药汁,动作从容,“他拿走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真正的筋骨脉络,早已与她榆暮的意志融为一体,深植于那些将领的敬畏与忠诚之中。

皇帝此举,在她眼中,不过是场自以为得计的,徒劳的表演。

她甚至能想象出,梁长皓下达旨意时,那副志得意满,以为终于扳回一城的虚伪神情。

可笑。

兵权的得失,于此刻的她而言,并非心腹之患。

真正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夜不能寐,每每运功调息便气血翻腾阻滞的,是另一件事,毒。

太医署的人只道她是重伤未愈,元气大伤,气血运行不畅。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四肢百骸深处,潜藏着一股阴冷、刁钻、不断蚕食她生机的诡异力量。

这绝非单纯的刀剑之伤!

是谁?能在守卫森严的祭祀大典上给她下毒?能在她重伤昏迷,防备最弱之时,让毒素悄然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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