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纵歌云上
「你客气起来有时候更吓人。」
她终于笑了。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会议开了很久,」她说:「有点烦。」
「就这样?」
她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有一点。」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说:「那个被推出来背锅的新人,特别来找我,说谢谢我。」
我嗯了一声。
「她说,还以为这次肯定要自己扛。」
尹逢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知道那种感觉。」
我抬头看她。
她没看我,只看着茶几上那只小花瓶。花瓶里今天插的是几枝淡绿色洋桔梗,是她前两天买的,已经开得差不多了,边缘有一点蔫。
「明明不是你的错,却好像只能由你吞下去。」她说:「因为你最没有地位,最容易被怪罪,最不敢出声。」
我握住她的手,她回握我。
三十岁的尹逢春已经不太会在这些时候哭了。
她只是说出来,像把一件东西放在桌上,让我看见。
我说:「你今天替她挡了,你很好。」
「也不算挡,」她说:「本来就不是她的问题。」
我说:「很帅。」
她看我一眼。
「真的,」我说:「尹总监。」
「还不是总监。」
「迟早。」
她笑了笑,低头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过了片刻,她说:「郑如瑯。」
「嗯?」
「我想洗澡。」
我愣了愣,这话题跳得有点快。
「那去洗。」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几秒后,我懂了。
三十岁的尹逢春已经不会像二十岁时那样,想靠近又不说,只拉着我衣角,耳朵红得不象话。她现在会看着我,说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话,把后面的意思留给我接。
第36章
我喉咙有点发紧。
「一起?」
她眨了眨眼。
「嗯。」
浴室的灯光是暖白色,我们当初装修时,尹逢春坚持浴室不能太暗。她说光线不好容易滑倒,洗手台收纳也要分清楚,吹风机和洗浴用品的位置都要固定好。
那时候我嫌她要求多。
现在证明,她是对的。
三十岁以后,生活里很多舒服的地方,都是她当年一点一点坚持出来的。
我们上楼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物,来到一楼的主卫洗澡,那里空间更足。
她站在洗手台前拆发圈,头发散落下来,落在肩上。镜子里,她抬眼看我。
「看什么?」
我从后面抱住她:「看你。」
她说:「看过好多次了。」
「看过也看,一直看。」
她笑了一下,伸手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
我们现在很少把一场亲密弄得很狼狈。
年轻时不是这样,二十岁那几年,我总是怕自己太急切,怕碰疼她,怕她不好意思说不舒服。她也紧张,明明想靠近,却常常把自己绷得很紧。
那时候的亲密像摸黑走路,每一步都要问。
可以吗?这样呢?疼不疼?要不要停?
那些问句虽然很笨,可也很必要。
后来时间久了,我们慢慢不用每一步都说出口。
她皱一下眉,我就知道要慢一点。
她抓紧我的手,我就知道她想靠近。
她安静地把额头抵到我肩上,可能只是想被抱一会儿。
而她也知道我。
知道我因为疼惜她而不敢过于用力,知道我想要使坏的时候会突然沉默,知道我有时候看起来很忐忑,其实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三十岁的亲密,不像二十岁那样总是被心跳推着往前跑。
它更像热水慢慢漫过肩膀,温热的,安稳的,更深层的洗涤身心。
尹逢春转过身,抬手解我衣服扣子。
她现在做这些事已经很自然,指尖没有迟疑,动作十分笃定。可她每次抬眼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是有一些在发亮的东西。
像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不是因为习惯才靠近我。
她只是选择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低头亲她,她回应得很快。
与学生时代那种小心翼翼的碰一下不一样,她熟悉又坦然地把手放到我肩上,让我靠近,也把自己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