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木芊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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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预沉沉呼出一口浊气。

……

枕下一阵摇摇晃晃的震荡,阿鱼回忆起昏迷前那身份不明的男人,当即心惊胆战地坐起身。

“阿鱼姑娘,你醒了?”

眼前是一张隐隐有些熟悉的脸,阿鱼揉了揉了太阳穴,脑海中努力搜索过往见过的女子。

“素……白大夫?”

白芷见她想起自己,当即笑道:“有劳阿鱼姑娘还记得我。素兰是我师姐。”

阿鱼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她眼下正躺在马车上。期待了许久的事仿佛就在眼前,阿鱼当即起身掀开车帘。

窗外是早已远去的枯枝,偶有掠过几棵常青的松柏。

心口的枷锁莫明脱落,阿鱼盯着远处的群山,抓着车帘的手紧了几分。

“我们现在已到了城外,顺着这条路往南,约摸一月半的路程,过了上元就能到湖州。”白芷道。

白芷的声音如同仙乐般在耳畔划过,阿鱼心头微颤,看着车窗外蔚蓝的天,懵懵懂懂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出城了?”

“是,出城了。”

见她身上的披风滑落,白芷给阿鱼理了理衣衫。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阿鱼姑娘没有向她深究是如何出城的。

公子此举颇有些兵行险招,稍有不慎,阿鱼姑娘就可能万劫不复。

那夜,吴王的人将阿鱼姑娘掳走迷晕后,竟然将人卖到了城西的青楼里。

好在公子的人随后赶到,在阿鱼姑娘接客前将人赎身。也幸好那迷药药性够强,阿鱼姑娘这会儿才醒来。

“公子说了,姑娘身子未痊愈,这一路不必着急赶路,也好慢慢为姑娘调理身子。”

阿鱼未吭声,只觉眼眶濡湿,深深松了口气。从来京城这几个月,尤其是被陆预困住的那几月,心底压抑的褶皱好似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我又欠了陆大哥……”阿鱼擦着眼泪,若说是陆预彻底颠覆了她心底的善恶观,那陆植便是她心底重燃起的一盏明灯,叫她愿意相信,这世间还是有美好的事物。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陆预那般恩将仇报偏执疯魔。

回湖州后,她还是愿意重新生活,重新侍弄她的小院,不时去太湖打鱼卖鱼,让她的生活重回正轨。

白芷给她擦了眼泪,又从马车的箱子里取出一幅画卷。

“这是临行前公子吩咐给姑娘的。”

阿鱼擦了眼泪,解开画卷。

待看见那熟悉的画面后,刚压住的酸涩泪意顿时又卷土重来。

那画是一幅新作的莲舟美人图,重重荷叶,湖心泛舟,舟上的女子倚舟独坐,眉开眼笑捻着荷花。浓郁的墨香同时扑入鼻腔,独留芬芳。

也怪不得陆预会接二连三的毁了她的画。

心中莫名百感交集,原来那画竟是陆大哥所作。刹那间,阿鱼脑海思绪纷乱,往事的一幕幕犹如走马观花。

阿鱼小心翼翼握着画卷,心底豁然开朗。仿佛不再有欺骗,不再有囚笼,不再有落胎,不再有那些不堪……

她还是那个她啊,在太湖上自由自在泛舟的渔女。

……

杨信带人在城里城外找了足足三日,依旧没有一点消息。

那个女人,就仿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顺天府查办近来出城路引,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算有,人来人往,一个女人指不定伪装成少年或老妪,单查路引也犹如大海捞针。

岚苑内,陆预坐在榻前,盯着不远处的妆台,神思茫然。

头一次,他不禁认真思量起了那个女人的事。

若说她最初念着他的正妻之位,闹的不死不休,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出去挑战他的耐性。

接着又数次下他脸面,不肯做贵妾,还要堕胎来威胁他。见他不肯松口,转头又开始勾搭上了陆植,上赶着给老鳏夫做填房……

这些事,全然是她自己作得。若一开始她不妄图旁得,安分守己待他身侧,乖乖生下孩子,对于一个乡野渔女而言,也算飞黄腾达。

她最初表现的似对他情深似海,非他不可。后来又与陆植暗中来往,为了区区一幅画却敢不给他脸。

一个爱慕虚荣,朝秦暮楚的粗鄙村妇,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眼下他费人费力寻她,仁至义尽,也不过如此。

一切本该是这样。

抓着床沿的长指咯吱作响,陆预看着镜中自己郁气沉沉的双眸,其间似有源源不断的戾气吞噬着他,叫他本该释然本该平静的情绪,开始迅猛地如疾风骤雨,开始狠狠地宣泄叫嚣!

陆预厌恨这种情绪,更厌恨这种脱离掌控的错觉。

她数次兴风作浪,哪一次翻出过他的手掌心?

好似从回到岚苑,与陆植共居一府,她愈发不着调,愈发蹬鼻子上脸。尤其是那幅画,为了那幅画不惜闹得将将小产。

而后胆大妄为,落了他的孩子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再不受他的摆布。

被吴王的人抓到,她不死也要受尽磋磨。少了一个碍眼不识好歹的东西,他不应该愉悦才是吗?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浓郁的暗涌持续叫嚣着,耳畔似乎隐隐有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嘲笑,嘈杂的指责,混杂无序,直戳他的心底。

男人死死盯着那妆镜,再忍无可忍,旋即大步上前一拳打碎了琉璃镜。

“给爷等着!这事没完!”

——找到她!

——将她捉回来!

——就锁死在这方榻上,永远别想回去。

疯狂的念头叫嚣地愈发猛烈,指骨间的骤痛再次将他拉回现实。陆预低眸看着指间蜿蜒的鲜血忽地轻笑。

她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找了三天已算仁至义尽,他堂堂国公府世子,并非一个乡野村妇不可。

他可没有那么卑微下贱!

同陆植那般揪着一个村妇不放手。

陆预深深吸了口气,烦躁地按揉额角。

走出岚苑的那刻,抬眸正看见杨信。

“主子,澄安院传来消息,大公子领命下放临安。”

“临安?”男人顿住脚步,神情莫测,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这二字。

临安处于吴地的核心地带。与其说圣上将陆植下放临安,倒不如说是派陆植接手吴地的事,清剿吴王旧部余孽。

“他倒是不给爷继续装了?”男人冷笑着,阴郁的眸子陡然凌起,怒道:“眼下速速派暗卫截堵在去往湖州的必经之路上,水路官道周全到底。”

“遇见人,直接拿下就是。”

杨信垂眸,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眼下大公子在岚苑那位失踪时自请下放吴地,已然是决定与主子兄弟阋墙对抗到底了。岚苑那位,就出身吴地,且迫不及待想回吴地。

杨信刚要领命,却被头顶男人的声音猝然打断,“慢着,这回爷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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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发起疯是要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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