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鹤倾
木远泽下意识反驳,却被云郗直接打断:
“木世子也会说,自己与殿下乃是表亲。表亲与堂亲何等不同,是不是自家一家,三岁小儿都心知肚明,还需我来言明么?”
云郗忽而一步上前来,攥住了木远泽的缰绳。
马儿还要再退,却被云少天师一只手攥得动弹不得。
它挣不脱这股大力,又不敢随意将主人甩下马背,只好焦躁地发出嘶鸣声。
而云郗虽在马下,须得仰头看着马上的木远泽,身上气势也无半点减弱,甚至更显锐利逼人,一下子如浪扑到木远泽面前:“马儿无辜,木世子若是怜惜马儿,不如下得马来,免得如此高高在上,审视我等凡人。”
他平素里都像是裹在经卷之中的除魔令,平静又疏冷,似瑶池天上仙;
而这一刻木远泽虽在马上,却分明看清云少天师这双重瞳之中,翻涌而出的,近似实质的寒冷与杀意。
木远泽骑术精良,控马也素来是好手,自然也想过调转马头脱开云郗桎梏,毕竟人力怎能与马相抗衡?可他试了又试,才发现世上事常常力有不逮,即便他已经用力调转马头,却丝毫敌不过缰绳那一头,云郗手中的力量。
那条做工精良的缰绳在二人的角力之中被崩得死紧,仿佛下一刻便会崩断。
云郗不是经中令、雪藏花。
他是开刃的剑,出鞘便要饮人鲜血。
木远泽涌动的怒火仿佛遭了当头冷水,实力的绝对差距拉得他的理智先回了笼,意识到自己远在对方之下。
他的爱马正因二人的拉力焦躁不安,缰绳的崩紧也叫马儿痛苦不堪。
木远泽心中无论几番不甘,最终依旧还是下了马,满面黑沉地看着面前的云郗。
“不需云少天师指教。”木远泽冷笑不已。
云郗却问:“木世子可知道,为何今日明小世子如此深恨于你?是否想着,分明你二位乃是表亲,却何以落入到如此争锋相对之场面?”
木远泽自然不知道。
他若是知道,也不会对今日的情形如此地摸不着头绪。
但他不相信云郗会知道。
他与表弟表妹相识如此多年,他都摸不透的东西,这一个出了家的外人怎会知道?
于是木远泽满目的不耐与怒意,只道:“云少天师外来之人,无论什么表亲、自家,总归是我们两府的事情,和你有甚关联?无论云少天师如何置喙,都毫无意义或者说,云少天师,是以何身份在此胡言乱语?”
“以何身份?”云郗好似听得了什么笑话,经不住一笑,却霍然拔了剑,直指木远泽:“木世子自恃实力高强,不如与我云某人先行较量一场,也免得如此不服。”
他抛了一件物什出来,请明镌先替他拿着。
明镌接了,随意扫了一眼,却变了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