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鹤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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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了其中某张,被上头的消息所慑,更觉恼火,将手中狼毫一拍,咬牙切齿道:“姓谢的皆是无耻之徒!”

“果真?”身侧忽而传来温和的笑声,如戛玉敲冰,金石轻撞。

明锦压根不察身边何时换了人,转头去看,便见云少天师正在自己身侧。

他仍旧做一身婚服打扮,被红衬得更如玉人,愈发显得容颜动人。

他正半撑着头,靠在明锦看公文的小几上,鬓边的发垂下,如煦光似的眼神拢在她面上,如月照花林:“殿下心绪不宁,有何困扰?”

明锦对他,心中本就百般念头难消,思来想去,得不出一个两全之法,哪里敢见他?

更何况,方才这一顿郁卒,也皆是因他与她的事生出来的,明锦哪晓得自己的烦闷被正主逮了个正着,猝然见了他在自己身边,禁不住就要扬声喊:“姑……”

云郗却倾身过来,以指腹擦去了她面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两滴墨滴:“殿下不愿见我么?”

他仍旧温情虔虔,好似浑然不因这些事而烦扰。

明锦见他模样,心中亦无端生出些委屈来,将公文一推,也不看了,只别过头去,避开了他为自己擦的手,反而自己用帕子胡乱地抹了抹:“没有的事,云少天师何出此言?”

云郗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眸光之中一暗。

他看着对面的小骗子自己将那墨用手帕子一擦,却擦的满脸都是,可怜又可爱,禁不住一声长叹,抢了她的帕子过来,细细替她擦拭着:“……若按规矩,其实我眼下并不好来见你。”

明锦听他这般说,陡然想起他要与二妹成婚之事,虽然先前听他所言,此事恐怕是三妹为了拿捏二妹所故意捏出的误会,可她自个儿将要成婚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二人有缘无份,眼下这般的相处,恐怕有一日少一日,明锦心中更觉针扎一般酸涩疼痛:“是了,你都知道不好来见我了,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云少天师听出她话中的茫然失落,却不知从何而来,心中细思,以为她仍旧在为先前的误会之事烦恼,便捧着她的脸,细细将这件事情说予她听:“此事殿下误会了,先前我为王妃娘娘诊看药案,确实曾隔墙听得娘娘以三小姐婚事敲打李夫人。

此事皆因李家所求甚无耻,叫娘娘恼怒。但娘娘待三小姐以嫡母之心,并未在此后相看任何低劣人家,反而是李夫人时常坐立难安。”

明锦本是垂眸听着,听到此处,忽而皱了眉,一下子听出来他口中的未尽之意:“你是说,我母妃曾以令你与三妹成婚,来敲打李夫人?”

云少天师大抵很是不愿与旁人联结到一处,只道:“彼时娘娘只说,有将我招婿之意,并未点名是谁。”

语速之快,如同不想沾染到什么东西似的。

明锦做了母亲两世的女儿,对木王妃再了解不过,一听此话,就反应过来:“想必是李夫人家所图之事牵扯到我和兄长,才叫母妃震怒,因此以牙还牙,立即以三小姐的婚事敲打李夫人。

母妃恐怕只是随意将你借了个由头,倒叫李夫人心中惊惧,毕竟李夫人出身中原名门,婚嫁之中素来看重门当户对,这般一说,必将她吓得心肝俱碎。”

说到此处,她话语停了停,如梦初醒般愕然道:“所以,原本的消息由头就在此处?李夫人以为母妃要将三妹随意招婿,便将消息传了出去,反叫二妹误会了?”

于镇南王府的家事,云郗并无手足情义的牵连,看事情便更是客观冷漠些:“若说是李夫人,恐怕不如说是三小姐。三小姐以为自己的婚事被娘娘拿捏,心有不甘,才剑走偏锋,故意将此事告诉二小姐,以她来对敌王妃,混淆视线。”

明锦几乎有几分不可置信:“便是这样简单的缘故么?那……她这一回与谢长珏配合来掳我,根源竟在这样一桩误会上?”

云郗垂眸,遮住眼底冷光:“是否是误会尚且未可知。李夫人对三小姐恐怕并未说实话,甚至胡乱多说了话也有可能。而三小姐多半不知李家所图,因而觉得王妃故意拿捏,这才生不平之气。”

明锦在心中想过种种缘由,却从未想到出在这样的事上,既觉荒唐,又觉可笑。

她一时想,母妃待自己的几位姊妹向来是尽心尽力,虽做不到如亲生母亲一般疼爱她们,却也从未在衣食住行上有所短缺。更何况三妹与自己这样好的关系,从小也受了母妃许多照拂,她竟不信母妃,陷入这样的误会里。

她一时又想,不过一桩如此小的事,她即便是当真误会了,来问问自己,就是问问母妃,又有何难呢?

不仅牵连到她,也将二妹也拉扯进来。若非她早有准备将计就计,又有云少天师今日接应,岂非因为这样的误会,教几人都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她心中所思所想,只觉荒谬,半晌说不出话来,唯余叹息。

云郗知晓她必定因此心中难受,遂开解她:“此事光凭她一介女流也做不成,三小姐年纪尚小,多半是受人唆使蛊惑,后头定然还藏着更多的人,须得细细查之。”

明锦点头。

云郗便话锋一转:“此事已了,殿下面上却也不见欢欣之色,想必不是因此忧心。殿下可否告诉我,究竟是因何事而心神不宁?”

明锦不知如何回答,只垂眸去搅自己衣摆上的绣花。

云郗见她模样,终究一叹:“是王妃所言之婚事……殿下不愿?”

明锦听他说起,下意识抬头看他:“你知道了?”

“我一早便知晓。”云郗思忖着用词,“……王妃娘娘应当是怕殿下委屈不愿,这才未与殿下言明。”

他竟知道自己的婚事?

可……他若知道,为何没有半分反应,甚而这般平静?

明锦听他所言,眼睛瞪得圆圆的,细细打量着他面上神情,不错过他眼底一丝波澜。

只是云少天师终如静水,明锦瞧不出他半分破绽。

“少天师觉得,我的婚事如何?”明锦强作平缓,徐徐问他,实则袖中手已握成拳,掌心都生了冷汗。

云郗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十指相扣:“我心中卑劣难言,若要问我,我自然觉得高兴。”

高兴?

明锦几乎是不敢置信。

他分明与自己说过那样多情深几许的话,到如今还这样紧紧扣着她的手,而她要另嫁他人,他竟觉得开怀?!

如此认知,叫她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这些日子她心中一上一下,苦痛难当,如今却看他半分不像自己一般心中焦灼难安,心头苦涩非常,顿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苦痛如笑话一般。

明锦只觉得疼痛如火烧,从心口灼到喉管,叫她半晌说不出几个字来,末了脸上凝成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狠狠想要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好好好,你既这般想的,我还有何话可说?”

她总算明白,自己这一世难得的心动,不如付予东流水。

明锦心中痛极怒极,发了狠力想要甩开他,却不料对方攥得死紧,叫她动弹不得分毫。

“松开!”明锦从指尖到心头都在颤抖,强制维持着最后的几分体面,不叫滚烫的泪决堤,“既然如此,我与你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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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顶锅盖逃走)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章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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