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怕么 一枚柚
盛绮曼说:“别乱说,你也别乱打听,你大哥拍板说了,都别打扰人姑娘的学业,等她毕业想好,愿不愿意都随她。”
盛冬迟听了,唇角微掀了掀。
盛绮曼奇怪问:“笑什么。”
盛冬迟说:“笑我大哥啊,在外面这么眼高于顶的一个人,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有朝一日等着人姑娘,反过来选他。”
这对母子俩谈论家事的时候,时舒就坐在一边,没避着她一点,口吻熟稔如亲友,她听着津津有味。
盛绮曼被阿姨叫了声,起身说:“我去一趟,你好好照顾舒舒。”
等盛绮曼离开,盛冬迟朝时舒看了眼,得到点头的答复。
修长指骨拨了通电话过去。
第二次才接通。
那头滋啦的杂音很大,听着是风声。
“老爷子,您那风够大的,还学姜太公杵河边吹冷风呢。”
没人说话。
盛冬迟知道老爷子还在赌气,不愿意搭理人:“下周末去一趟北戴河,带您见见外孙媳妇儿。”
“哪家姑娘?姓什么叫什么。”
“不是哪家姑娘。叫时舒。”
“呵!”
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冷哼。
“还时蔬,我还酱大肘呢!”
时舒跟前刚递上手机,就被这突然一句堵了嗓子眼。
盛冬迟笑了笑:“您想吃顿酱肘子还不简单?明儿叫阿姨给您做上一顿,别吃太多,记得备好降压药。”
时舒在旁边听着这没大没小的话,心想男人这嘴上作践人的本领,就算是长辈也躲不了灾。
指腹轻叩了下屏幕。
时舒明白这是让她开口叫人的意思,张了张唇,却在开口时:“您好。”
盛冬迟偏了点头,喉间泄出声低笑。
又被他笑了一本正经,时舒脸微热。
“哎。”
“您哪位?”
老爷子顿时换了副铁汉柔情的嗓音,堪称是变脸的艺术。
“姥爷。”时舒开口时,特意换了北方人的叫法,“我是时舒,叫我舒舒就好。”
盛甫昌老爷子是没想到,还真能有个叫时蔬的外孙媳妇儿。
“哎,舒舒,你好啊。”
时舒说:“下周末,我陪阿迟去看看您,可以吗?”
“哎,好。”
“姥爷,外面风大,您注意早点休息。”
“好好好,舒舒,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盛冬迟促狭道:“老爷子这会儿啊,怕是你说什么都是什么。”
时舒说:“是下周五就去吗?”
盛冬迟说:“差不多。”
晚些时候,随着一串轻快脚步声,时舒接住扑到怀里的小姑娘,才刚偷吃了糖,满嘴还带着股奶味。
陈敏珠环住她的脖颈:“漂亮姐姐,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你小舅妈了呀。”
时舒对上小朋友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轻嗯了声。
陈敏珠嘟着嘴唇:“还算小舅舅有点用,没有把漂亮姐姐气跑了。”
“阿珠,你又见异思迁,找到了新欢的漂亮姐姐?”
传来道很好听的女声,似清泉,娓娓道来的口吻。
时舒抬眼,看到位气质温婉清冷的美人走来,微弯了点眼眸,然后把身上的流苏披帛,递给家里阿姨拿去挂。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陈敏珠很热情地给她介绍:“漂亮姐姐,这是我家的仙女妈妈,我家老婆奴爸爸的亲太太。”
时舒被小朋友的稚语逗笑,侧脸被灯光笼了点柔和。
庄清禾对女儿又无奈又宠:“舒舒,阿迟在电话里都跟我讲了,我家先生是阿迟的表哥,叫我清禾姐就好。”
时舒叫人:“清禾姐。”
“阿珠是不是很黏人?她颜控,嘴甜,见着漂亮姐姐就挪不动道。”
庄清禾在旁边就近坐下,盛冬迟给她倒了杯水。
时舒发现盛冬迟对家里的女性都比较绅士和贴心,脖颈上细细的手被圈紧了点,小朋友很在意她的评价。
“小朋友很可爱。”
这话一出,陈敏珠果然仰起头,眼睛亮亮的,很得意:“小舅妈夸我可爱,她特别的喜欢我。”
盛冬迟逗她:“行了,过来,坐别人媳妇儿腿上,你倒是坐得自在,不知道害臊。”
“不要。”陈敏珠往漂亮姐姐香香软软的怀里贴,还吹耳边风,“漂亮姐姐,你的老公好小气,小朋友的醋他都吃。”
时舒听得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盛冬迟都听笑了:“鹤京哥都在家里,教了她些什么?”
庄清禾无奈笑了笑,一脸家夫又献丑的神情。
又聊了会,盛绮曼也来了,扶着老太太傅菱文一道来了。
聊到正热,时舒发现来了通电话,是学生家长的,打得急。
时舒趁着没人注意起身,被男人手臂稍拦了下,意识他有话跟自己讲,稍稍躬身。
耳畔刚好落到男人唇边。
“出门左转。”
“让阿姨给你拿外套,别冻坏小身板。”
时舒应了声,走开,才觉得男人那副口吻也太像是家长叮嘱家里小朋友。
出门左转,时舒身上穿好外套,刚走下台阶,听到旁边檐下有人在交谈。
她看了看,避开,往旁边的小道走,通往没人的庭院。
学生家长难缠,心烦,还要恪尽职守,一通电话打完就是半小时后了。
挂断电话,时舒才发现自己刚刚无意识沿着这条小道在逛,这会一停下,七弯八拐后,这处老宅太大,都不知道跑哪来了。
深夜里悄然无声,黑影憧憧。
时舒握着手机,摁屏又熄屏,想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不想麻烦人。
还是自己先找找路吧。
过了会,整个庭院太过安静,夜里的风声灌过,像是女鬼在哭。
只有手机微弱的手电筒映着路。
时舒越走越觉得瘆人,想起一些中式恐怖的惊悚情节,总觉得那团晃影像是鬼影。
步伐也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接个电话,就不见人影了。”
听到身侧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时舒扭头的瞬间,很奇怪,看清眼前高大身影,心里的那点害怕,突然就找到了落点的心安。
“你怎么来了?”
盛冬迟口吻散漫:“还不是阿珠闹着又缠着我,快让我出来,看看她的仙女姐姐到底有没有飘走?”
时舒难得打趣没回嘴,她不识路,只能跟着男人身后走,视线落在刮过着冰冷微光的腕表。
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
男人微慢了下一步。
指尖就拉上了泛了点微光的袖口。
像是在月光下悄然拉了个勾。
“怕黑也不说?”
时舒说:“没什么怕的。”
母亲对她的教育,要刚强,不要叫苦,她也早就过了怕黑,还闹着想要家长陪的小孩年纪。
没什么怕的。
指尖还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盛冬迟没拆穿,任由这姑娘不声不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的小半步。
走着,时舒意识到这不是回程的路。
“是去哪?”
“刚好到这边,带你去看房间。”
时舒想男人说的,应该是今晚他们要住的地方了。
一路到了房间,刚见着依稀的光,那只紧攥着他袖口的指尖,就像小蛇似地溜走。
用完就丢这套,用得倒是纯熟。
盛冬迟唇角微扯了扯。
时舒绕过男人,从台阶上去,走到了前头,才意识到这里对于她来说,也是极其陌生的环境,她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
“还记得今晚?也不怕么。”
时舒状似冷静地说:“说到底,我们是夫妻,就算这桩婚事的主要目的是配合,往后也要相敬如宾,同睡早晚都要适应。”
手指在墙面摸索半天,像抓瞎。
深黑夜色里,站在侧边的男人身形轮廓不够鲜明,漏了点微光。
她扭头,男人刚巧稍稍俯身,那副浓重又侵袭的男性气息,朝她沉沉压了下来。
时舒心慌了瞬,下意识后退,鞋后跟却不知道撞到什么,后背往后墙面跌撞去。
越是慌张,就越容易出错,她觉得眼下就面临这种情况。
男人横来的手臂却撑在了她的右侧,就在心跳险些漏跳一拍的时候。
咔哒声,在右耳旁突然响起。
头顶灯光亮得突然,被身前男人的高大身影,覆住大片背光的阴影。
所有细微的反应一时都被映着亮堂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人,暴露了瞬间的紧张和不安,远不及嘴上的冷静。
怕黑不肯承认,说到要同睡明明心里紧张得无所适从,却又生怕别人看清了她心里的那点脆弱,瞧轻了她。
性子像极了只别扭又黏人的小猫。
“我怕啊。”
这语气吊儿郎当的,不怎么正经。
“嗯?”她不解,他会怕什么?
盛冬迟微垂眼眸,两小片深刻阴影落在眼睑:“盛太太,你的手总是学不会老实。”
时舒顺着男人垂落的视线。
纤白指尖正抚在男人胸膛前,蛰伏着滚烫的体温和肌肉线条,鲜活有力的心跳。
这张清冷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飞红,眼睫微颤了下,又听到男人调笑、意有所指的口吻落下。
“这不是怕你趁夜轻薄我么。”
作者有话说:很久之后。
时舒反应过来:到底是谁轻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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