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奖励 一枚柚
秋薇:【我就下楼丢了个垃圾,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回来,楼道上有人在哭啊啊!有白裙在飘,还是女人的声音!!!】
秋薇:【孩怕!!!风好冷!!!我在瑟瑟发抖!!!】
时舒知道秋薇不是随意恶作剧的性格,能跑来跟她这个前宿舍邻居求助,多半是被吓了个够呛,主动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通话刚接通,时舒就直面了张陷入昏暗里姑娘的脸,看着瘆人。
秋薇明显得救了的神情,用气音说:“舒舒舒舒,你就是心软的神!”
时舒说:“秋薇同学,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上楼的台阶现在就在你的眼前。”
秋薇哭兮兮说:“怎么办啊?早知道我出门前就不看那个恐怖片了,现在我感觉草木皆兵,看哪都是鬼,我都在心里唱了一遍国歌和国际歌了。”
那确实是很努力在想了,时舒心想,确实是有个办法,以黑色长发和瘆人的白光,副胜似女鬼的模样,去直面和战胜恐惧。
时舒果断放弃了内心想法,心觉潜移默化确实太危险,她已经被男人带偏了。
“你打着电话,上楼。”
秋薇点了点头,一步步挪向楼道。
窗外的野猫叫了声,惊慌失措的秋薇,不小心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下一秒,秋薇捂着嘴,那声快要冲出来的尖叫,转为一句疑惑不解的:“诶?”
时舒看着同事变化莫测的表情,很可能是遇到了熟人,果然很快冒出含着哽咽的沙哑女声,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秋、秋薇姐……”
五分钟后,秋薇的宿舍里,自从在看清是熟人后,不是藏在楼道长发飘飘的白衣女鬼后,就彻底安心了。
哭的人是学校今年新来的老师高尔婷,很年轻,也很好说话的姑娘。
高尔婷进了门,就不好意思哭了,压着了反而打嗝:“呜、嗝、呜、嗝……”
这姑娘就没停过,泪珠糊了满脸,抽抽噎噎的。
秋薇连忙给她去倒温水喝,打着视频通话的手机,就落到了高尔婷手里。
时舒觉得不能让这姑娘再哭了,不然明天铁定红核桃眼,哑嗓子:“深呼吸,尔婷你现在深呼吸。”
秋薇深呼吸了下,又嗝了声,觉得自己又丢脸又好笑的。
“我感觉每一天……嗝、都过得暗无天日……嗝、学生不听话……嗝、我教学压力很大……晚上嗝、睡不着觉……嗝、做梦都怕家长投诉我、嗝……校长骂我、嗝……”
秋薇倒水回来,时舒刚听完这段听取嗝声一片的,让人又心疼又好笑。
等这姑娘喝完杯温水,总算把打嗝顺利压下去了,时舒才说:“刚进学校那会,大家都有一段暗无天日的难适应阶段,尤其是教高中,难度大,心理压力也大。
“我和秋薇当时每天白天强颜欢笑,晚上在宿舍抱头痛哭,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当起了老师。”
高尔婷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当上了老师,我家里人都是老师,所以也希望我当老师,铁饭碗,工资稳定,还体面。”
“时舒姐,秋薇姐,你们喜欢当老师吗?”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幼稚、也很傻的问题。
时舒默了默。
在这么琐碎又日复的几年里,她很难去回答这个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十六岁的时舒还敢于讲梦想,而二十六岁的时舒,只会顺应生活。
时舒看着眼前的人。
说到底,她刚出学校,还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很天真的稚气和学生气,还在被打破和重塑的过程。
每个人心理承受不同,道路也只能自己来走,而她嘴上也只能说着,最没用的那种安慰的话。
“等过段时间,适应就会好了,教学能力和手段也会提升很多,我刚开始来学校的时候,也差点被学生气哭过。”
高尔婷找到了共鸣:“我每次开讲前压力都很大,课件也好好准备了,还会自己学着预讲。”
“有家长不满意投诉到学校了,说觉得我经验不足,才从学校毕业,是学校不重视班上,就派一个新老师。”
她明明已经很认真了,也很努力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和挫败感。
“我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别特别糟糕,根本不是当老师的这块料……”
秋薇问:“你看小时老师,是不是当老师的这块料?”
高尔婷上过时舒的旁听课,讲台上的姑娘,控得住场,口语发音很漂亮,经验也很老道,是她很向往成为的模样。
她点头:“是。”
秋薇说:“在你眼里很是这块料的小时老师,当初也被家长投诉,想换掉她。”
高尔婷露出震撼惊讶的神情。
秋薇又说:“她是真拼命三娘,那年起得比学生早,睡得比学生晚,最后硬生生把她班上倒数的英语成绩,抬到了年级前三。”
高尔婷眼睛都听得瞪圆了:“时舒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舒说:“我也是硬撑过来的,前半年压力真的很大。”
“当时判断是自己能力不足,就学着熬夜做课件,不满意就重做,讲不好就想办法讲好,想着很简单,只要学生成绩提起来了,就没人再质疑了。”
再多的,时舒也没有过多说,她是那种在被窝里也会咬着牙,不愿哭出声的性格,更不想在任何人的面前,展露丝毫示弱。
那让她觉得自己可怜又没用。
时舒和秋薇一起陪着这姑娘又聊了会。
除了解答和提供些帮助和引导,其余说来说去,都是些安慰和鼓励之类的话,用处不大,说到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不过难受时,身边有人陪着,出主意,疏解烦恼的作用还是明显。
好在高尔婷年纪还小,找到了锚点,努力的方向,更别说还有跟她有共同经历的同事,心里好受了些。
结束视频通话,还是因为秋薇的手机快没电了。
时舒也出了房门透气,刚好就碰到经过的阿姨,问了路,打算到盛冬迟那边去。
晚风吹到脸颊,时舒走到客厅,一眼看到坐在盛冬迟对面的男人。
寻思是可能有什么事要谈,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直直看过来。
“哎,嫂子。”
时舒被叫住,看到盛冬迟也朝她瞥了过来,几分漫不经心。
又听到那个面生的男人邀请:“嫂子,过来坐会?”
迎着两道视线,时舒也只能走过去。
盛冬迟看着走到沙发旁边的姑娘,隔了只不到小半个人的距离。
“怎么没发消息?”
时舒说:“我刚好出门就碰见了阿姨,她跟我说你在这里,还指了路。”
盛冬迟看着这姑娘视线探了探,陈初旬还在朝他使眼色。
“哑巴了?还要你嫂子,开口请您自个介绍自己。”
打从第一眼,陈初旬就确认了这眼生姑娘的身份,他这位表哥,身边就没见过有哪个女人。
“嫂子好,陈初旬,阿珠的二叔。”
说到是陈敏珠的二叔,时舒就知道了,礼貌说:“时舒。”
陈初旬说:“听阿珠老打电话提嫂子,她很喜欢你。”
百闻不如一见,人漂亮,气质也好,阿珠那丫头的眼光果然还是很毒。
时舒说:“阿珠很可爱。”
说到小朋友,她的语气都带了点柔和。
陈初旬听说自家表哥最近凭空多了个媳妇儿,他近几天在国外,没见到面,还在好奇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有个局,带嫂子去玩玩么。”
“上次你没来,这次大家都在,听说您来了北戴河,叫我来老爷子这儿,特意上门来请你这个大忙人呢。”
盛冬迟不为所动。
陈初旬又说:“阿煜太太这会儿也在,可以陪嫂子,不会无聊。”
时舒听到这话。
坐在旁边的盛冬迟稍稍倾身,那股冷调的气息迫近。
时舒垂在腿侧的手指微蜷。
耳畔传来男人嗓音:“不愿意去,我帮你赶走他,嗯?”
时舒说:“不用,去吧。”
小夫妻当面说悄悄话,陈初旬耳尖,插腔道:“嫂子都说去了。”
盛冬迟懒得分去目光:“问你了么。”
陈初旬被这话噎了句,还被当空气,心里腹诽,有感情吗?旁边有长辈挨着吗?有观众吗?就演上了这什么恩爱夫妇,护老婆的大戏?
盛冬迟微挑了眉下头:“真不勉强?”
时舒说:“不勉强。”
从打完那通视频通话后,记忆忽而在那张迷惘的侧脸里,找到了相似和熟悉,她心里发闷,像是陷在了潭水里,不被搅动,钝钝的。
想去哪,或是做些什么,转移或麻痹一下注意力,或许是件好事。
既然时舒愿意去,盛冬迟也不回绝。
陈初旬起身。
“那走吧。”
街旁的酒吧,时舒前脚跟他们刚到,就看到了工作群里发来的新消息,要临时处理一下。
时舒跟身旁的盛冬迟讲了声,说她到角落吧台办完事情,再去找他和朋友。
不然别人在玩着,她在工作,分心,效率低,也太煞气氛。
十五分钟后。
盛冬迟坐在沙发边,微微敞着腿,只当旁边打趣是空气,昏淡的灯光晃过,侧脸的轮廓深刻。
【没忙完?】
回来消息:【被困住了】
“那个被搭讪的美女好顶,气质又冷又仙,怎么侧脸看着有点熟悉……”
身边传来动静,方楚奕问:“去哪?”
盛冬迟抄起手机:“捉/奸。”
方楚奕问:“他单身久,失心疯了?”
蒋煜白淡瞥了眼:“长点心。”
另一边昏暗吧台,时舒刚点开语音,男人咬着懒的嗓音传了出来,浪荡又散漫。
【宝宝,昨晚袖扣忘在你那儿了。】
什么时候让我去取?】
搭讪的陌生人脸色僵硬,变了又变走开。
时舒抬头,正对上视线,无疑是全场焦点的男人,浓颜痞帅,浅棕色的眼瞳浸着几分笑,只一侧手散漫撑在台面,稍稍躬身。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勾搭别人老婆么。宝宝,这种男人不可靠,只会花言巧语,配不上你。”
“别乱叫。”然后薄恼地踩了脚。
修长指骨执过酒保递给的高脚杯,盛冬迟被踩了,也不恼,微挑眉头:“最近还着凉,小朋友么,喝杯橙子汁解馋。”
时舒说:“没演够?争风吃醋的丈夫。”
盛冬迟懒散地笑:“那换种说法,小时老师,帮你挡烂桃花这事儿,做得这么好。
“该给我点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主动要奖励的男人最好命(bushi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