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糖人 一枚柚
第19章 糖人
时舒说:“演技浮夸,倒扣十分。”
又想起刚刚他说过的那话:“不可靠,只会花言巧语,盛先生,你还不如报自己的身份号码。”
被这道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
时舒无端被他看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妙。
盛冬迟朝酒保要了杯鸡尾酒,这才淡觑了她眼:“小时老师,那耳尖红什么?”
时舒将信将疑看他:“?”
这次她留了心眼,决定反诈一下:“你在蒙我。”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头:“长进了啊,不好骗了。”
时舒:“……”她就知道。
就连在吧台角落里,都挡不住时不时扫来的目光,时舒视线往旁边挪,看了眼始作俑者的祸水。
昏淡的灯光浸过,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又流畅。
这张深受上天眷顾和偏爱的皮囊,少年时张扬又意气,这么些年过去,褪去那点少时青涩,很深刻的浓颜,可又偏偏在这个成年男人的身上,时不时可以窥见,眉目拂不开少年气。
只是在想的那一两秒,时舒微微分神,就被侧过了点脸的男人,逮到目光。
时舒转而问:“你怎么点酒?”
盛冬迟看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冷淡脸颊泛了点薄红,也没拆穿。
“来酒吧不喝酒?来陪你过家家么,时小同学?”
时舒把那杯橙子汁,推到他面前:“你点的橙子汁。”
盛冬迟随意拨开试图拿酒的手,漫不经心的:“喝两口就晕,还不老实。”
时舒不甘收手:“外婆都不会这样管我。”
盛冬迟说:“巧了,出门前,外婆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瞧紧你。”
时舒问:“真的?”
盛冬迟微抬下巴:“你打电话问。”
看着是够坦然,时舒摸开通讯录。
又听到他讲:“顺道问问,你想在酒吧喝杯鸡尾酒。”
“外婆说可以,我现在就给你点杯。”
赤.裸.裸的威胁,时舒锁屏。
不看他,拿起常温橙子汁,抿了几口,香甜的维c味道。
这才冷不丁说了句:“多大人了,要奖励还这么理直气壮。”
盛冬迟懒散地笑:“也就二十七,比你大上半岁,算起来,小时老师,你还该喊我声哥哥才对。”
时舒说:“半岁算同辈。”
盛冬迟哦了声:“我算在年头,你算在年尾,四舍五入,算个两岁差不多。”
这四舍五入学的,怕是数学老师要找体育老师算账。
时舒冷声:“诡辩。”
盛冬迟懒散地勾起唇角,抿了口烈酒,烫过喉咙,滚出道沉笑。
时舒还记得:“你真想要奖励?”
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不愿意给,强求多没意思。”
嘴上说得貌似可怜,时舒知道根本就不是这回事,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中性签字笔:“那你伸手。”
盛冬迟说:“随身带笔么。”
时舒说:“职业病。”
她拉过男人手腕,摆弄着腕朝上,拔了笔盖,微垂头,几缕乌黑头发丝散在颊边。
浓长眼睫垂落阴影到眼睑,盛冬迟觑着这张清冷倔强的侧脸。
“小红花,哄三岁小孩啊。”
时舒把笔盖摁回去:“你不想要,现在才说晚了,笔防水,行李箱里带了清洁溶剂,等回去才能洗掉。”
盛冬迟微动了动,憨态可掬的一张小红花笑脸,倒是跟这姑娘面上冷淡的表皮,太过有反差。
时舒说:“你笑什么。”
盛冬迟说:“怪丑的。”
时舒觉得这话太直男,他明明会讲很多场面的漂亮话,这会连敷衍都懒费口舌,明晃晃的使坏。
“不过还挺有童心。”盛冬迟说:“看来错估了小时老师的实际年龄,不是二十六,是六岁,一个小朋友么。”
听了这么些话,时舒心里刺人的那点尖尖头,顿时被股不好意思的羞赧涌过。
画之前,也就是一时兴起,想看着这人吃瘪一回,这会恶作剧的兴头去了,才想起自己这么幼稚了把,脸颊浮了层薄热。
时舒转移话题,挪目光,意外就对上往这边抻直的头:“走吗。”
“你的朋友,好像等不及了,一直在往这里看。”
盛冬迟懒得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直起身:“走。”
到了那边的卡座,特意辟开一块地,很清净的角落,时舒环了圈,坐着的人算不上多,说陌生却又眼熟。
方楚奕看清跟着盛冬迟走来的姑娘,盘条靓顺,气质又冷又仙,定睛看了又看,眼瞪大,嘴险些掉到下巴底,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也压根不是什么侧脸相似。
时舒在盛冬迟圈子里算个陌生人,有些见过面,却实在是没交情。
方楚奕整个人都混乱了:“这搞哪出?”
盛冬迟觑他:“不是吵着闹着要见,见着面儿了,还装起失忆?”
方楚奕难以置信地发问:“嫂子?”
盛冬迟朝着身旁姑娘瞥去。
时舒摸不准他意思,应了声:“嗯。”
方楚奕一副如遭雷劈的神情,好不容易等大脑重新运转:“时大美女,他威胁你?”
时舒:“……?没有。”
方楚奕本还想说话来着。
盛冬迟懒撩了撩眼眸:“这年头,倒是不兴男小三了,当众就破坏感情?”
方楚奕哑然:“……”
这嘴简直淬了毒。
得知残酷震撼真相的方楚奕,极为痛心疾首,怜香惜玉。
就时大美女这种清冷挂的乖乖女,折到这心黑的男人手里,无疑羊入虎口,怕是连渣渣都要不剩。
时舒莫名被这道痛心、同情又怜悯的目光注视,有些不解地回看过去。
这时身侧坐着的盛冬迟,稍稍倾身:“阿煜太太也在,去打个招呼。”
时舒听到提醒,记得刚到就注意到这几个大男人里的唯一女伴,就坐在沙发角落,只靠近蒋煜白的那侧。
“那我坐过去?”
盛冬迟懒散应了她声,朝着另一侧清净角落,微抬下巴:“阿煜,挪个座,别光守着你家姑娘了,过来坐。”
蒋煜白淡瞥来了眼,没第一时间起身,而是朝着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姑娘看着年纪小,清纯乖巧那挂的长相,杏眼,很白,说话温声细语,没有攻击性的乖乖女,容易得到别人好感的类型。
被修长手指当着人面掐了把脸颊,杏眼微微睁大了点,面上浮现不好意思,还是很乖地点头。
盛冬迟这声没避着人:“够腻歪的。”
蒋煜白刚到了跟前,听到这句,懒得搭腔他,只说了句:“嫂子。”
时舒应声,起身。
年轻姑娘看到时舒来,还特意挪了个身位给她坐。
时舒刚坐下,就听她主动说:“许露,言午许,露水的露。”
临北口音不重,温声软语的语调,还有南方吞字的习惯。
时舒说:“时间的时,舒适的舒。”
“我祖籍也是南方的。”
许露眼眸微弯了点,她是标准的杏眼,圆圆润润,盛满了无害和柔和。
“很巧,我祖籍也是南方的。”
身边是同性,也大概是有相似的经历,她们很迅速地拉近了距离。
时舒明显感觉到许露跟见到面那刻比,那股不自在消散了不少。
许露说:“听阿迟说要带太太来,他们原来是怎么都不信的。”
时舒问:“那你呢。”
许露如实说:“我不太清楚情况,不过见到面前,确实半信半疑,见到面后就信了。”
俊男靓女,很搭的一对,只是站在一起都格外养眼。
时舒刚想说话,就听到另一侧传来盛冬迟懒散的语调。
“看到了么。”
这句话无意识吸引了两人注意力,偏过视线看去,看到方楚奕探了身,仔细看了眼男人的冷白腕间。
方楚奕笑得不成样子:“哟,小红花,盛大少爷,您都二十老几,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有童心呢。”
盛冬迟说:“人多眼杂,尤其在这儿,坏人多,我家媳妇儿这是担心,特意给我标个记号呢。”
方楚奕沉默了,嘲笑不成,反倒被吞喂了口酸臭味狗粮。
就这么荒唐的睁眼瞎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在场最坏的坏人之一,不就是他自己?
时舒脸颊忽而渗出薄热,她做过幼稚的举动是一回事,被广而告之就是另一回事,垂眼眸,给盛冬迟发消息。
【盛先生,请您换个话题】
很一板一眼的警告。
没人发现,还特意cue一道,她严重怀疑是为了报复她用防水中性签字笔,给他下了套的这件事。
刚发完,坐在那边的盛冬迟,果然接到了消息,修长指骨滑了滑手机屏,很随意,冷白喉结滚了滚,溢出声低笑。
时舒看到消息:【遵命】
明眼看就是那副不正经的调性,锁屏,没再理。
再抬眼,看到许露看看盛冬迟,又看看她,微抿了点唇角,八卦又好奇的神情。
时舒了然,果然再乖的女孩,都免不了天性爱八卦的俗人爱好。
聊了好一会,许露有通电话要接,时舒刚好也想透气,跟着她一起起身。
临走前瞥了前男人堆,发现盛冬迟竟然不在里头。
过了会。
许露在vip休息室里接电话,时舒就用起外头走廊的盥洗池。
出来后,时舒发现有扇窗,走过去,夜色漫漫,听到熟悉的讲话声。
隔着几步,看到盛冬迟在打工作电话,上回是德语,这次是地道的英伦腔。
时舒误闯,本想静悄悄地走,可就连她这点纤毫的动静,都没能逃过男人的察觉。
盛冬迟微掀了掀眼,朝她比了口型:跑什么。
英伦腔清晰、优雅,可这会时舒听着严肃的谈事,句子里的专业名词很多,却看着他这副痞气的模样,心想果然看人不能只听表面。
没过会,盛冬迟挂断电话,走来。
“一个人来的?”
时舒说:“有伴,被无赖绊了腿,只能发信息让人家先走了。”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说谁无赖呢。”
时舒说:“说谁,谁心里门清。”
“回去,还是出去走走?”
时舒听到这话,心微微一动,可又有些犹豫:“绕到大门太麻烦。”
“担心什么,跟着我。”
盛冬迟说:“带你走后门。”
时舒跟着盛冬迟走,竟然还真的有个很不打眼的后门,防盗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