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耳坠 一枚柚
盛冬迟说:“顺手抄来的。”
“不然等会儿耽误您人民教师浇灌祖国花骨朵儿,还不得跟我急?”
时舒“嘘”了声。
接通的是一个陌生电话,好几秒都没人说话。
时舒说:“喂。”
还是几秒的沉默。
“打错,那就挂了。”
“……别!”
很突然,传来声清脆稚嫩的女声。
时舒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怎么了?”
“能不能加下好友?我把钱还给你。”
时舒说:“可以。”
“那……那……”
“那什么?”
“那以后能不能找你聊天?你放心我不会天天找你聊,聊很多,烦你,打扰你工作。如果你觉得很麻烦,就当没我说过!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女孩一股脑说到一半又道歉,就再也没说话,只是隔着手机屏幕,时舒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懊恼又别扭的模样。
“……那加个好友,给钱可以吗?”
尴尬、又小心翼翼的语气。
时舒说:“可以,就这个号码。”
“……哦。”
时舒说:“聊天也可以。”
“哦……啊?!”
等挂完电话,时舒通过了好友申请,收了一百元。
其实她在骨子里,并不算是个多爱管闲事的人,又想起那晚盛冬迟随口说的那句,是不是因为觉得像从前的她,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
她当时没回答,是因为说的是事实。
那笔钱收到,又被她转给了盛冬迟,当时她想给他,没收。
时舒问:“是不是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你的眼里?”
“哪有这么神?”
盛冬迟觑她,唇角几抹懒散的笑:“难道你有瞒着我的秘密么。”
“难道你就没有?”
从同学聚会再见面后,时舒其实一直都看不透他,他像青山,缭绕着难解的雾气。
盛冬迟说:“有。”
时舒完全不意外:“很巧,我也有。”
人生在世,谁又敢对谁保证没点秘密,更别说是她和盛冬迟之间。
走到处露天的栏杆和长椅边。
“哎。”
时舒双臂搂紧了盛冬迟的脖颈。
后背被漫不经心地轻拍了拍:“别怕,不高了,踩着坐上去。”
时舒没撒手:“不是,脏。”
她现在穿着身睡衣,拖鞋掉了只,身上还披着绒白色的薄毯。
盛冬迟看她这副紧张的小模样:“看来是还没抱够。”
时舒习惯了他的不正经,敷衍:“嗯。”
盛冬迟干脆坐下,让这姑娘裹着薄毯侧坐在腿上。
时舒怎么坐怎么别扭,明明她可以好好在躺椅里晒太阳,怎么就沦落到了坐男人大腿的地步?
盛冬迟伸手托了把细腰:“别乱扭。”
听到这话,时舒想到那晚的情况,脸也渗出热,不太自然:“你也不怕压麻。”
盛冬迟说:“腿上这个小漂亮爱干净,有什么办法。”
也太爱捉弄人,时舒说:“那也是您没事自找的,自讨苦吃。”
盛冬迟看她弯了点腰,一头乌黑的头发丝软软的,跟冷淡见生的性子,有很大的反差,耳垂上有点肉肉的,雪白蚌肉的润,缀着颗漂亮的红褐色浅色小痣。
像是绒雪枝头上滴落的点红梅。
盛冬迟眸底深了点,挪了目光,伸臂护了点她侧过的身,喉间滚出了几分薄笑:“翻什么?猫猫祟祟的。”
时舒没抬头:“找你的口袋,折起来了。”
盛冬迟还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我看你不是在找口袋,是找手机。”
时舒被拆穿,干脆问:“手机呢。”
盛冬迟散漫笑了笑:“没带。”
时舒手指微顿了顿,抬头,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男狐狸精。
大片的阳光洒了满身,时舒又暖和又舒坦的,微眯了点眼眸,趁着不注意,把手塞进了男人颈后的衣领里。
盛冬迟“啧”了声,也没躲,只由得她,懒撩了点眼眸。
“我看你是把我当免费热水袋了。”
时舒看男人微皱的眉头,就知道他被冻到了:“你知道吗。专门冰你这种人的。”
她一开始只是打算恶作剧,回敬一下这个男人,没想到冰凉的指尖刚贴上去,男人滚烫的体温就缠了上来,让她不舍得挪窝。
盛冬迟说:“年纪轻轻,手凉骨头凉。”
时舒垂着头,用另一手回盛女士发来的消息:“盛先生,请注意下,你现在已经比外婆唠叨了。”
“还有,盛女士发来消息,让你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节制点。”
她现在已经自暴自弃地接受了。
当手腕被男人握住,抽出来时,时舒其实丝毫不意外。
细白的腕,骨架很纤长轻盈,修长指骨很轻易就能圈住,盛冬迟垂眸,把她没留心垂落的睡衣袖,给盖了回去。
然后握着她的腕,一起塞进了口袋。
手指尖和掌心隔着外套的内衬,贴着男人劲实的腰腹,源源不断的热源。
时舒微张嘴唇,惊愕:“你……”
盛冬迟接过她的手机,明牌回起亲妈难缠的消息:“什么?”
时舒吐了点呼吸:“没什么。”
他们这种关系,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暖,该是这么自然又随便的动作吗?
她挪了挪眼眸,看着男人垂眸,看到盛女士发来了条新消息,微挑眉头,很散漫的痞气,丝毫没有半点察觉到异样的迹象。
要是她主动提起来,反而哪里怪怪的,显得她有多在意似的。
从北戴河启程回去是在傍晚,盛甫昌知道他们走,提前吃了晚饭,盛冬迟开车,一路上了京哈高速。
路上时舒接到盛绮曼的电话,跟她说已经到高速上了,不到两小时路程就能到家。
转眼到了周五,时舒和盛冬迟被盛女士叫到了老宅。
时舒被庄清禾叫走,说是去厨房看看蒸的糕点。
盛冬迟被盛绮曼叫住。
“阿迟,我和老太太跟你有话讲。”
一小时后,盛冬迟在檐下找到看梅花透气的姑娘,随风微微晃动的老式花灯笼,晕出圈雅致的昏光。
时舒没抬头,深黑眼睫微扇了扇。
“如果有个很久没联系的人,突然找上了你,说是要见一面,你会怎么办?”
盛冬迟懒倚在镂空木窗边,笑了笑:“老情人?还是暧昧对象?”
“还是说,那个教你数学题的老同学?”
时舒习惯了,讲他:“不正经。”
“小时老师。”
“嗯?”
盛冬迟说:“在你开口问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时舒沉默。
盛冬迟踱步过去,稍稍俯身,曲起食指的指节,在光洁额头上敲了个爆栗子。
算账惩罚的架势,落的时候反而轻。
被突然弹了脑门的时舒,神情止不住空白地发懵了几秒。
“长本事儿。”盛冬迟收了手,“都会告小状了。”
时舒没吭声,掌心从矮枝头掬了把白白的雪,朝着身后弯腰的男人,就泼了过去。
盛冬迟被泼了满面,也不恼,任由松软的雪,从下颌和前襟掉落。
只是随意伸了左臂,就把泼完就踩下了小半截台阶的女人,一把给捞了回来。
沾了点雪的指尖,散漫地勾了下女人的下巴尖,跟挠只不听话的猫儿似的。
时舒怕冷,被冰到,被箍着腰躲不开,只能扭偏了点头:“盛冬迟……你手拿开。”
盛冬迟也没继续冰人,觑她:“三堂会审一小时,够狠心啊。”
时舒偏头,看他:“我拿你没办法,盛女士和老太太有办法治你。”
录音暂时拿不回来,也不能白被捉弄。
盛冬迟懒散地笑:“本来想着逗你两句,就算了。”
“可今儿,不听你嘴里叫出声哥哥,这事儿还就过不去了。”
时舒说:“你别想了。”
她警惕地盯着男人,生怕他又冰她。
对峙中。
“舒舒。”传来盛女士找她的嗓音。
时舒说:“再不放手,等会就不是一小时的事了。”
盛冬迟松开箍住女人的细腰。
时舒走出了两步,身后男人喉间滚出了声沉笑。
“舒舒,你最好祈祷能一直在盛女士和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别落到我手里。”
她扭头:“先过了这次再说。”
盛冬迟没跟着进去,被覆着绒雪的矮枝上秃了块,刚她薅过来泼人的。
走前,倒还没忘记踩了他一脚。
气鼓鼓的模样,够孩子气,也记仇,唇角微勾了勾。
周六午后,时舒被盛绮曼挽着手叮嘱了好几句,看到人,把她往儿子那推。
“去吧,让阿迟顺道送你。”
见着面,就想起那段录音黑历史,还没解决的事。
要是拿不到手,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被他捉弄和取笑。
时舒走近,攥住领带往下扯:“歪了。”
盛冬迟俯身,觑她平静面容下藏不住的气鼓鼓:“昨晚纠结,今天就迫不及待见老情人,用我跟去当司机和保安?”
时舒说:“今天换人设?为妻子保驾护航婚外情的爱情保安?”
盛冬迟浓睫垂着,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视过她:“怎么,我没吃醋。你不高兴了?”
“自作多情。”时舒攥领带,“在长辈面前装样子,系个领带,就脑补了你的妻子,爱得你要死要活了?”
心说演,谁还不会了:“等着见我的老情人。”
细细的眼尾微挑,冷淡漂亮的脸蛋,带了点反骨和挑衅,嘴唇微张,吐出清晰的气音。
“大方又无能的丈夫。”
时舒被伸来的手臂拦了,强势捞回来,男人只一手散漫地撑桌,浓重男性侵袭气息倾覆。
他穿了身深色手工西服,浓颜痞帅,修长矜贵的派头,钻石腕表和袖口折射冷光。
“再无能,也得接漂亮的老婆回家。”
修长手指取出枚漂亮不菲的钻石耳坠,懒撩开乌黑的头发丝,别进了左耳。
“出门见老情人,我不放心,戴上点我的东西。记得发消息给家中老公,嗯?”
作者有话说:奥斯卡小夫妻上线~盛女士已被钓晕(好嗑严重怀疑你们在打情骂俏(指指点点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