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嫁妆 一枚柚
盛冬迟收回目光,看了眼手里这袋精致又漂亮的甜品,微勾了勾唇角。
送完,自己还先不好意思了。
晚些时候。
趁着盛冬迟进浴室的时候,时舒去了趟自己那间书房,那本从北戴河带回来的老杂志,被她放到了书架的深处角落。
从书架上拿出来,时舒看到表皮,还有些微怔。
其实拿回来后,她没有翻开过一次。
那晚的久别重逢,就像是消散在夜风里的一场梦,她笃定是因为当时太过突然,让她的大脑来不及反应,才会失态、失去控制地情绪上头。
指尖很轻抚过老杂志的表皮。
时舒翻开,从包里拿出来那张巩杉雯送给她的求职申请表,叠成对折,认真又细致地夹了进去。
就像是封存了那些过去。
-周日下午,时舒在咖啡厅整理课件,程嘉主动约她,要跟她吃晚饭。
时舒知道程嘉最近忙,也迁就她,来她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程嘉精选过,说这家几乎没她们公司的人来。
等了大概半小时,程嘉来了,她是天生偏浅棕色的发色,巴掌脸,五官精致漂亮,笑起来有两颗小梨涡,迷惑性的乖巧温顺。
时舒这个多年好友,知道这脸蛋就是活灵活现的诈骗,她的本性极具反差,当初刚认识还被迷惑了。
程嘉进门就环顾了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出没的公司人,这才安心坐下:“时舒舒舒舒舒,哼哼哼。”
食指摁了保存键,然后关闭文档,时舒用手背探了下她额头:“疯了?”
“没疯。”程嘉说,“不过已经濒临在疯的地步了。”
时舒推给她块慕斯蛋糕,很习惯,语气平静:“那你边吃,边疯。”
程嘉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没劲吃了两口,大胆提出猜想:“你该不会是还被蒙在鼓里吧。”
时舒一头雾水:“什么?”
程嘉看她神情,了然:“你老公最近养小动物了吗?”
时舒听到养小动物,就想起这人不正经的话:“没有。你话题今天够跳跃。”
说了半天,一句都听不懂。
程嘉直直注视着她,露出得意的笑。
时舒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几秒后,程嘉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塞到了她面前:“那你看看。”
时舒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竟然是盛冬迟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昨晚那盒被他嫌弃又被要走的手指泡芙,配字:家猫送。
“……”所以任他处置,是这意思?
程嘉说:“家猫送?我也不知道你老公怎么就背着你养了只小猫咪?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猫咪能送人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小猫咪和你一样喜欢吃手指泡芙?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老公要特意发一条莫名其妙的朋友圈?”
时舒沉默了,盛冬迟的意图不难理解,仅凭一盒手指泡芙,不知情的旁人,也不能判定他们的关系,只能通过这条暧昧不清意味的朋友圈,怀疑他有疑似情况。
如果曹成安真的对她有那么点意思,老同学是个圈,这点风声藏不住,暗示敲打的意味很明显。
至于“家猫送”三个字,时舒觉得这人压根有意让她看到,明晃晃地调笑人。
下面的评论更是印证了。
【哟,哪来的小猫咪,我怎么没见过?】
【真猫假猫?你家小可爱成精了,还能给你买泡芙吃?别耽误孩子上清华】
【给你们这群人瞧什么?一股野男人生味,别吓到我家小猫咪】
……
现在熟人圈里,估计都传疯了,有关那个疑似暧昧对象的“猫咪小可爱”。
时舒又沉默了好几秒。
程嘉清了清嗓子:“怎么不说话?”
时舒反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人的好友?”
程嘉指尖可疑顿了下,立即锁屏:“这不是重点。”
“是重点。”时舒一针见血,“盛冬迟的的亲友圈,备注是阿迟,这不是你的手机。”
几乎不用思索的答案:“是你老板的。”
程嘉真要佩服她这该死的敏锐。
时舒问:“所以,你是怎么顺利拿到你老板的手机,还截了图?”
公然盗取老板手机,程嘉在职业上还是很有操守和道德的,而且以徐今野的性子,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你有事瞒着我。”
程嘉说:“拜托,时小姐,现在是我在审问你,麻烦遵守一下先来后到的规则。”
时舒让步,想了想,把遇到曹成安那件事简要说了。
最后总结:“不动声色解决可能影响婚姻的潜在因素,长辈肯定看到了朋友圈,刚好打配合,顺道捉弄我,一箭三雕,他这种高中就玩竞赛的人,套路脏。”
程嘉都要被她这洗脑的逻辑性,给深深折服了:“你是这样想的?”
时舒说:“不然?”
程嘉觉得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小木头:“时小姐,拜托,我想很认真脸地问你点问题。”
时舒说:“请问。”
程嘉诧异:“这么爽快?”
时舒说:“我答不答应,你也会问的。”
“这倒也是。”程嘉说,“我跟你通风报信一件事,昨晚有人打听你的消息,就是之前大学那个学长。”
时舒说:“哪个学长?”
程嘉说:“你叫他方学长那个啊,当时你可高冷了,外语系一枝花,特冷特仙,别的男生你看都不多看眼点,也就是会多叫他几声学长,看你们有段时间出双入对,好多人都猜你们会在一起。”
时舒想起来了:“那是因为公开课小组作业,暂时合作关系,后来他到国外交换,就没过联系了。”
程嘉哦了声,心想这反应,姓方的肯定没戏:“反正就是跟你说一嘴。”
又一脸八卦地说:“那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你老公,就没有点假戏成真的打算?”
时舒微顿了下,反应显然快过了思考的速度:“没有。”
程嘉脸上笑容突然僵住。
时舒看她一脸见鬼的神情,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扭头。
站在半步外的盛冬迟,觑着她,颇为几分意味不明,微挑了挑眉头。
纤白指尖微扣咖啡杯壁,时舒大脑空白了几秒,她没想过会被盛冬迟听到。
身旁站着的徐今野,无视盘踞在两人空气里那股微妙的氛围:“既然到齐了,就一道去一趟儿。”
程嘉没想到就有这么巧,在错误的时间问了错误的问题,又遇到了错误的人,简直是连环追尾车祸般的恐怖案情。
“徐总,盛总,你们有私事要聊,我就先走了。”
他们私下有事,她这个秘书继续待在这不合适。
程嘉刚跑路两步,听到身后那声。
“程秘书。”
程嘉心里咯噔了声,转身,一脸礼貌职业微笑:“徐总,有什么事?”
徐今野看了她眼,薄唇微启:“你老公在这儿,你跑哪儿去?”
这么惊天霹雳的一句话,说出口的男人口吻几分随意,就像是喝水吃饭那种理所应当的小事。
其他三个人,各有各的表情了。
盛冬迟眸底几分戏谑,没多意外。
时舒第一时间扭头,审视盯人。
而程嘉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丝破功的裂缝,飞速胆大包天地瞪了眼自家的老板,又变脸似地职业微笑,公事公办地挽住时舒的手臂,朝着车后座走。
“时小姐,请来,我来帮您拉车门。”
一路上,两个老板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是徐今野开车。
时舒和程嘉坐在后车座。
气氛一度沉默,没人说话。
到了山上,红旗驶到关口,警卫只瞟了眼京a连号的车牌就放行,到别墅时,已经到了傍晚,庭院里支了桌和椅,满目的夜色山色。
时舒和程嘉没想到,临北有这种世外仙境的僻静地,也同样没想到,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还有这种闲情逸致,选在这种达官显贵出没的地界,造了座别墅,就为了露天烧烤。
“程小姐,拜托,请你向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十分钟后,时舒听完程嘉的坦白。
程嘉说:“婚期就一年,事成后,我在临北市区会有栋房子,将来给我小婶养老。”
暂定是一年,她不觉得徐今野会跟她有续约的打算。
“所以你在电话里,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程嘉说:“是,想着也算大事,应该当面跟你说。”
就像时舒跟盛冬迟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她,她有事情,也想郑重告诉对方。
时舒知道程嘉看小婶很重,也知道自己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想了想说:“你自己想好就行,照顾好自己。”
程嘉笑了笑:“放心,我有数。”
另一边。
“您这个老板当得够没威严,被自家秘书瞪,老公也当得没地位,被太太撞碗。”
徐今野没所谓,也懒得多计较:“小姑娘家家,也就是活泼,多少爱闹腾了点。还能掀了个底朝天?老徐家要是想护个姑娘,还不简单么。”
盛冬迟说:“人也就比你小半岁。”
“小一岁。”徐今野说,“你那泡芙,是整哪出?”
盛冬迟散漫笑了笑:“我心眼儿小,看不得小三小四,骑到我头上耀武扬威。”
徐今野提醒:“人姑娘哪天有了真爱,拦得住?有理由拦?”
盛冬迟说:“有那一天,我这个前夫,就陪份世纪婚的礼嫁妆。”
徐今野唇角笑敛了点,眸底几分深地觑他:“犯得着么。”
盛冬迟微抬下巴:“说你。”
“犯不着特意说。”徐今野说,“我家老太太和纪女士,够喜欢这姑娘,她么,图跟我的钱和房子交易,我么,图应付家里,看她装乖又装不像的闹腾劲儿,就当解闷儿。”
“玩儿。”盛冬迟起身,“也得看是什么玩法,“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话,该我说。”徐今野觑他,口吻几分漫不经心。
……
时舒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盛冬迟坐进落地窗前的躺椅,身上件深黑色冲锋衣外套,浓颜陷在昏淡灯光里,支着手肘,浓黑眼睫垂着。
“盛冬迟。”
时舒走近,很轻声地唤了句。
没人应,时舒看到鼓起的方形轮廓,伸手,却被修长指骨圈住腕。
“哪来的小猫,想偷手机?”
时舒被当场逮住,又听看到盛冬迟觑了眼:“姓方的来电,你学长?这个点,看来需要我回避。”
“不用回避。”她摸不准是什么事,尤其是听了那话,走开不是显得她心虚?
电话接通,时舒听问起给侄子转学的事情,她给对方介绍了人,方粱人礼貌又随和,说改天回国,请她这个帮忙的小学妹吃顿饭,挂断前,只回了句客套话。
时舒还惦记录音:“你留着没用。”
盛冬迟说:“谁说录音没用,这儿不就自投罗网了一个?”
时舒觉得说不通,去拿,却被修长指骨先抽走手机,他手臂长,只能伸手去够,一来二去,手机没拿到,躬着的身形不稳,不妙栽倒,被及时揽住后腰。
愣生生跌坐在大腿,时舒惊醒,这姿势侧坐着,像被他从身后圈到怀里。
她嗅到酒气,扭头:“你喝醉了。”
盛冬迟懒撩了眼:“上回告我小状,泼我一脸雪,这次又故意灌我酒。”
“也就是叫别的男人学长,倒是够乖。”
时舒听出秋后算账,推他手臂,纹丝不动,细白的腕,反被修长指骨箍制住。
她再次想起他的手劲、臂力,蛰伏着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在他掌控全局的散漫,被招惹后的沉沦狠劲,拥有成年男性在力量上的绝对掌控力。
“舒舒,我上回儿怎么说的?叫你好好躲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耳畔声低笑,窜过阵麻酥酥,时舒脸烫耳痒,往后躲,躺椅在吱呀摇,细腰反被更深地送进大掌,又烫又痒,好气又好笑:“盛冬迟,你怎么小气、记仇到这种程度。”
灌他酒的昏招,算是砸到自己脚了,他喝了酒,痞气和压迫感都会变深,难招架。
盛冬迟觑了眼,这副张脸蛋透着薄红,清淡漂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瞪人,小猫炸毛挠人的劲儿。
浓颜太过痞气,浅棕色瞳孔浸过几分意味不明,语气无赖又孩子气:“什么方学长,还是圆学长,刚儿不是还叫挺顺口?”
“叫声哥哥,密码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年度最佳准备型“前夫”:陪份世纪婚礼的嫁妆结果有的人,老婆叫了声学长,都受不了[狗头]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