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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咬唇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得尤其的漫长。

时舒试图发散思维,想想教案,想想还要准备的课件,或者再想想教学生涯里,那些琐碎又磨人的麻烦事。

可乱得像毛线球的思绪,却怎么都不听她的话,也不按照她预想地走,莫名就拐到难得的那几节生理课上,男性在早晨会有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给自己洗脑到一半,早就蒸红的整张面颊上,乌黑的眼睫骤然颤了颤,白皙肉肉的耳垂,被沉热的鼻息喷洒过。

就像是被狠狠咬过了似的,那颗红褐色小痣最不堪其扰,可怜地微微颤着。

上次在酒吧喝醉后,她不太清醒,被抵压在墙边时,还记得那种危险又深深的压迫感,现在她在完全清醒的状况下,所有感官都清晰又混乱集聚在被抵的那处。

她后悔了,内衣不该穿得这么薄,昨晚就应该选件舒服棉质的衣料,而不是这个偏蕾丝质地的,只好看,到了关键的时候,忙帮不上,净是没用的倒忙了。

还好身上还有件睡衣,可以有点没多大用处的阻隔,又继续地安慰和自我欺骗,至少有她的睡衣,她的内衣,他的睡衣,他的内衣,加起来还有四处屏障……

结果骗到一半,就骗不下去自己了,就算是有四层屏障,也是掩耳盗铃,哪管得上什么用处……

她崩溃又羞赧地心想,男人有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明明是盛冬迟才对。

超大型炮/弹……这么夸张、异于常人的天赋异禀,真的不会死人吗?

她已经尽可能放低呼吸,放轻存在感,装鹌鹑似地装作看不到、也听不到。

可完全就是事与愿违。

男人身上清冽侵袭的气味,密不透风地将她浸透,那股强势又狠劲的力道,牢牢制住了她,沉/喘的呼吸、滚/烫的鼻息,箭在弦上的燥和欲。

时舒越想越歪,分散注意力的初衷是一点没达成,反而适得其反,把自己弄得头昏脑涨,面红耳赤。

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发觉口齿口腔里也有点黏,仰着头,不想、又忍不住吞咽的下意识的动作,口干,舌也燥。

又想起他刚刚那声“宝贝儿”,那句警告她的话,嗓音又沉又哑,混蛋得要命,也坏透到了骨子里,她不是男人,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情况,生理问题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应该忍得很辛苦和难受。

同样,她现在的处境,也压根就好不到哪里,他辛苦,她也辛苦和紧张,他难受,她也难受和害怕。

血气方刚的两个成年男女,在这种情形下,就像是冬日里噼里啪啦的静电,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彻底丧失理智、过界,烧成没有后悔药的干柴烈火。

她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人,自认是实打实的俗人,爱看好看的脸蛋和身材,面对这种直女天菜的诱惑,到底还能剩多少底线,是一件完全经不起推敲的事情,她真的好想并腿,以此缓解那种又闷、又难以启齿的难受,却被这股力道和重量牢牢地制住,像只纹丝不动被叼住颈脖的兔子。

被死死咬着的下唇,试图堵住口腔里越来越黏的呼吸,都被她自己咬出了牙印。

光是男人缓解情况的粗气,都快要把她弄得奔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漫长的一分一秒都只剩下考验和煎熬,久到时舒都失去了时间的感知力,覆在身前的重量和温度,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缺失已久的空气终于灌了进来,她紧紧闭着眼眸,眼睫忍受不住地,颤了又颤,压根不敢睁眼,只察觉到到俯撑在上方,男人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脸上。

心瞬间高高地提起,悬着跳动的不安。

一秒、两秒、三秒……抑或是过了一到两分钟,也可能是更久,她分不清,也感知不到。

然后传来下床的声音,脚步声离开,是门被关上的响声。

而在床上蜷成的那小团,乌黑又蓬松的脑袋往真丝被下蜷,整副还在发烫的身躯被完全覆盖住。

过了十几秒,喉咙溢出声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时舒听到了,又羞耻地咬住下唇,弓着腰和身,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扭成了麻花似的,很下意识的生理反应,紧紧交叠在一起。

懊恼又羞愤地想。盛冬迟,混蛋。

到了浴室。

时舒刷完牙,要洗脸的时候,看了眼盥洗池的镜面,有恒温加热的处理,不会结朦胧又不清爽的白汽。

平时有多便于生活,现在反倒就让她有猝不及防。

跟镜面清晰映出的女人对视时,时舒就被吓了一大跳,面容泛着一层桃花红,双眼含了层雾蒙蒙的水汽,目光漂浮,明眼看都能看出来的不对劲。

大致准备好,时舒没去餐桌,扫了眼客厅,没看到人,拿着自己的电脑包就往外头走了出去。

晚些时候,盛冬迟到餐桌旁坐下,辛姨看了眼:“舒舒呢,还没醒?”

盛冬迟说:“先走了,她有事儿。”

辛姨说:“这么早?真忙,高中老师也不好当,压力大,还辛苦。”

盛冬迟唇角极淡地微扯了扯,就早上最后瞧见的最后那眼,紧闭着眼,眼睫毛都眨了个不停,脸颊到锁骨飞红了一大片,还在小鹌鹑似地装睡,小猫做错事被逮到后的心虚劲儿。

等吃得差不多了,辛姨瞧见他这副似笑的神情:“心情不好?”

“阿迟,是不是吵架了?还是惹人家姑娘生气了?”

“没吵架。”

盛冬迟慢条斯理地倒水:“等舒舒下班,我把她接回来。”

辛姨叮嘱:“哄哄人姑娘。”

“知道。”盛冬迟起身,“放心,会给舒舒个机会,让她哄一下我。”

玩完他就跑,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

辛姨看着男人的背影,疑心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他刚刚说,谁哄谁?

-老胡同口里的早餐店,时舒要了碟小笼包和豆浆,隔着这里,可以看到外头时不时经过的行人,大早上烟火气很足,在半空中冒着诱人腾腾的食物香气。

时舒这会被冷风吹了吹,总算是冷静和清醒了点,想起早上的那种情况,比上次还要危险的差点擦枪走火,而且还是她和盛冬迟同时清醒的情况下。

她的内衣,确实如同所想,光荣地暂时报废了,被她在浴室兀自红着脸又洗又搓,又晒了起来。

早餐闻起来就很香,时舒换了身清爽又舒适的衣服,学校里有暖气,只要外面罩得严实又厚就行。

她边吃,记忆却丝毫抹不去,肩窝里仿佛还仿佛残留着男人沉/喘的热气。

刚刚被吹冷的脸颊,又有隐隐往上冒蒸热的冲动。

吃完饭,时舒找了家就近的咖啡厅,写起了教案和课件,又在外面解决了顿饭,继续回了咖啡厅。

刚刚坐过的位置,在顿简单午饭的时间里,已经被坐了,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应该在热恋情,很大的位置,几乎是腿贴在腿坐在一起。

到点,时舒把笔记本装回电脑包里,起身走,到了外面,隔着玻璃窗,竟然看到那对情侣还在一起看手机,很低声地聊天,浓情蜜意,跟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这时有阵冷风吹到了脸上,时舒下意识瑟缩了下,突然在心里冒出了种想法,人与人之间还是很不同,她跟盛冬迟就算清晨时那么亲密的距离,也还是没什么关系。

她在乱想些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彻底惊吓到了她。

又被阵冷风吹了,时舒匆匆迈开脚步,这种自找在外受冻,总有种离家出走,在外面流浪的感觉。

到了学校,时舒才收到外婆的消息,说是在医院陪何奶奶体检,何奶奶只有一个儿儿,毕业就留在了海城工作,一年半载难得回来一次。

她回了消息,走去了教室。

下午有一大一小两节课,上完了大课,还有最后一节小课,要等五十多分钟。

时舒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了曹阿姨的电话,是在外婆店旁边,开一家早餐店的阿姨。

电话接通。

“喂,舒舒。”

时舒问:“怎么了?曹阿姨。”

曹阿姨说:“舒舒,你现在有空,快来一趟吧,店里来了个流氓,是房东的儿子,说店铺他已经卖出去了,拿着钥匙,开了门直接进去,现在到处在找你外婆人呢。”

时舒微微揪起眉头:“我现在就换课,曹姨,你千万不要告诉外婆,帮我看着点,我马上就来,真的谢谢你打电话告诉我。”

曹阿姨说:“好好好,不用谢,都是街坊邻居的,你能赶紧来就好,我就是不敢随便告诉给你外婆,才打电话给你的。”

时舒跟同事换了下午的课,直接从学校出发,来了外婆的店。

曹阿姨店就开了点门缝,一看人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时舒被曹阿姨拉了进去:“怎么没叫你男朋友一起来?”

时舒下意识说:“他最近忙,也辛苦,我先看看情况,省得他麻烦来一趟。”

自从结婚后,她总是在麻烦他,而且说不清为什么,她内心是很不愿意总让他看到自己狼狈、需要帮助的那一面。

“体谅男朋友是好事。”曹阿姨说,“可你一个姑娘家,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你别跟他硬碰硬。”

时舒“嗯”了声:“曹阿姨,我过去看看,你就别出来了。”

曹阿姨能特意打电话知会,时舒心里已经很感谢了,也知道她的顾虑,她也就是个租店开店的,如果跟那个男人结仇,被记恨上了,往后的营生都不好办。

时舒往外头走,曹阿姨看着她的背影,郭阿姨一直很热心,看她一个女人家辛苦,也总是会给她送一份吃的,能帮的忙都帮,她也很喜欢时舒这姑娘,人漂亮,学历高,工作好,没有点架子。

思来想去,曹阿姨还是不放心,连忙打电话:“上次舒舒男朋友留的电话号码,你发一下给我,我怎么都找不着记的本子了。”

此时的车上,盛冬迟接通陌生电话,听了后,眉头蹙起:“成,我知道了,多谢您特意打电话跟我说。”

挂断电话,驾驶座的井特助,听出来老板有事:“盛总,剩下的安排?”

盛冬迟说:“下午会议照常,通知让副总代去。让林秘带着文件,去世恒,找我大哥一趟儿。”

“先送我去外婆那。”

井特助应了声,转道。

-时舒走到外面,第一时间没进去,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老同学,咨询一下这种事情的情况,大致心里有了点底。

刚走进去。

传来声粗声粗气的男人声:“老太太还没来啊?这热茶都没人端了!”

时舒早就听说过房东的独生子,说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一回来就要卖家里老底的店铺,一看就是没钱了。

“哟。”

封强看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眼都发直了:“美女,来找谁?”

时舒说:“不是你上门来找人吗?”

封强上下扫视地打量:“你就是郭老太的外孙女吧。”

时舒把歪斜的椅子拖正:“你有什么事,跟我来说就行。”

封强说:“这话我早就跟郭老太说过了,这店铺我卖出去了,这里在明天,我就要看到搬出去。”

时舒说:“买卖不破租赁,我家签了今年的合同,不能你嘴上说店铺卖出去了,就要把我家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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