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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勾子

“我没喷香水。”

时舒都后悔扭头了,低低鼻音落在了耳畔,更近了,就像泛灼地扫过耳尖和耳垂。

“是么,味儿怎么不一样。”

时舒说:“可能是换了洗发水。”

她早上到浴室,心慌意乱,就连要用的洗发水都不小心拿错了。

盛冬迟说:“我说呢,混着股橙香。”

时舒嫌弃说:“你闻过几个香水。”

“什么?”

时舒下意识说错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顿了下,不自然地说:“狗鼻子。”

盛冬迟问:“骂谁是狗呢。”

隔着胸膛共振含混的笑意,时舒感觉肩膀和后背,也笼罩着那股低沉的磁性:“听到了是谁,那就是谁。”

话音刚落,传来很突然的一声。

“咕噜~”盛冬迟说:“小鞭炮响了。”

时舒本来就觉得丢脸,又听他笑自己,更觉得自己肚子太不争气了:“盛先生,你严重影响到了我做晚饭。”

“饿到你就算了,不能饿到外婆。”

“不是说特意给我做的一顿饭?”

时舒只当充耳不闻,稍稍挣了挣,发现竟然很轻易就从男人臂弯和胸膛前挪开了,他松了劲,难得没再捉弄人。

厨房里只剩下准备食材的声音。

盛冬迟觑了眼,时舒刚被放开,就一脸镇定地闪身到了旁边,跟他隔开了段很安全距离。

刚刚在怀里有多乖,现在就有多认生。

时舒自己强撑着镇定,继续准备食材、开火、下锅,过了会,食物香气冒了出来,冲淡了两人独处的时候,那种凝滞又潮/热的气氛和温度。

现在时舒冷静下来了,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了,后颈仿佛还残留着被唇擦过的触觉,那一小片肌/肤,很细密的一点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靠在男人怀里不动了,跟无骨动物似的,还被听到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好丢脸。

身旁传来脚步声,时舒意识到是盛冬迟在走近,手指微顿了顿。

唇角被抵上松软的触觉,垂眸,看清是块戚风蛋糕。

“张嘴。”

时舒下意识张嘴,总感觉他语气太像哄个小朋友,可都张开了,闭上去太奇怪,又因为确实有点饿了,就没抵抗住诱惑。

盛冬迟看她吃起蛋糕:“全吃了,别饿着我们家的小厨师。”

时舒不搭腔,只默默继续吃。

等时舒终于做完了一顿饭,盛冬迟帮着一起端菜。

刚走到餐桌旁,时舒就看到郭岚探过来的目光,一脸的偷偷摸摸,眼珠子骨溜转。

时舒只当没看到,就这顿饭,这么几个菜,两个人赖在厨房里,花了这么多时间,也不怪外婆会多想。

如果当事人不是她,孤男寡女,确实够浮想联翩。

餐桌不大,坐上三个成年人刚刚好,时舒没挤着外婆,也不想靠盛冬迟太近,坐在偏角的地方。

郭岚说:“舒舒厨艺有长进啊,就这盘土豆丝,光是看着颜色,都漂亮了很多。”

时舒一看,是那盘酸溜土豆丝,一盘粗的细的都有,好看半边的是盛冬迟切的,不好看的那半边是她练手切出来的。

她觉得外婆能夸出来,也是对外孙女的亲情滤镜太深了。

郭岚看时舒的脸色顿了顿,神情瞧着有些无奈,又看到她旁边坐着的男人手指抵着唇角,低低地沉笑了声。

她不解地看人。

盛冬迟接了话说:“是进步很多。”

郭岚说:“是啊,以前舒舒切土豆丝,都是乱切的,现在有形有状的,刀功好多了。”

盛冬迟说:“看这根,还挺有艺术。”

郭岚愣了下,心想竟然还能有比她还能闭眼夸的,仔细看了又看,也没从这根粗得离谱的土豆丝里,看出到底哪里有艺术。

“确实很有艺术。”她干笑两声。

时舒在旁边如坐针毡,莫名有种幼稚园小朋友,被家长推上台表演的感觉。

哪有什么艺术?那根土豆丝分明就是当时分神切坏的,还被盛冬迟笑她的刀功是毕加索大师真传,颇有后现代现实主义。

明明被她嫌弃地拨开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他给放回来了。

桌底下盛冬迟被踩了脚,反而踩他的姑娘身形歪了下,长臂一揽,就捞了把都快挤到墙缝里的姑娘。

“像个小孩儿,被人夸就脸红。”

郭岚笑得不行:“舒舒就是这样,特别容易就害羞。”

时舒越听越脸热:“外婆,吃饭吧。”

郭岚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吃饭吃饭,舒舒特意下厨,阿迟,多吃点。”

时舒总算是能松了口气,扒了两口饭,偏了点头。

盛冬迟侧了侧眸,就对上了目光,这姑娘静静瞪人的劲儿。

时舒问:“你是什么时候,把那根土豆丝塞回来的?”

盛冬迟说:“我看那根土豆丝被拨走,怪可怜,就顺手送它回家了。”

时舒说:“你真的很坏心眼。”她根本都没注意到。

盛冬迟懒散地笑:“别瞪。”

“越瞪,越想欺负你。”

“……”时舒不看他,又踩了脚。

吃完饭,盛冬迟在厨房洗碗,时舒看着他洗,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想搭把手,却被拦了下。

盛冬迟说:“一个人能干的活,犯不着两个人湿了手。”

时舒说:“其实我来洗就行了。”

盛冬迟问:“怕我把碗给打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洗碗。”

时舒见识到他的刀功和厨艺后,就知道他比想象中要会过日子多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很难想象,他这种出身的大少爷,竟然没有点臭毛病的架子。

盛冬迟说:“那还担心什么。”

“盛女士从小就教育,结婚就要好好当个良家妇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时舒被这话逗笑了点:“你自封是良家妇男,就是最大的骗局。”

盛冬迟问:“哪让你觉得不符合良家妇男的特征?”

他像是在虚心求问,时舒不觉得,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

时舒说:“你这张脸,你这个性格,你这个人,哪都不符合,这四个字,也只有最后一个字跟你沾边。”

盛冬迟说了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特意要站这儿着看我了。”

时舒目露警惕:“为什么。”

盛冬迟说:“看你喜欢的这张脸啊。”

谁特意来看他了…!

“自作多情。”时舒语调冷冷地说,“你慢慢洗吧。”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小猫耳尖红了都不知道。

时舒刚出厨房,就看到郭岚朝她招手,走过去,被拉进了房间里。

郭岚把一个老木盒塞给她:“这个你拿给阿迟,本来是打算留给你孩子的。”

“外婆。”时舒打开,看清,她从小就有个平安锁,和这个是一对。

郭岚说:“阿迟虽然是你的丈夫,可毕竟跟我这个老人家没什么血缘关系,他待你,待我,待我们家,真的是没什么话说。”

时舒知道外婆的性格,她们家的人骨子里都要强,不愿意总欠人情,她肯应下来,也是为了让她这个外孙女能安心。

手指把老木盒关上,时舒垂了垂眸:“我会交给他的。”

她知道是外婆的一片心意。

晚些时候,时舒回房间,单人床和折叠床已经收拾好了。

盛冬迟问:“外婆睡了?”

时舒“嗯”了声:“老人家睡得早。”

盛冬迟问:“冷不冷,需要我安排吗?”

时舒说:“这一片的供暖设施,最近出了问题,外婆房间里有空调,不会冷。”

盛冬迟微抬下巴:“你的呢。”

时舒感受了下,房间里空调开了这么半天,没什么用,就跟摆设一样:“好像是,老化没什么用了。”

盛冬迟说:“平常就这样照顾自己?”

“年轻人还好,老人家扛不住冻。”时舒说,“你回去睡吗?”

盛冬迟说:“赶我走啊。”

刚刚那话,确实听着像是赶他走。

时舒说:“这里冷,睡得不舒服,我留下来凑合一晚。”

盛冬迟说:“我这会儿走了,还以为我们大半夜吵架,被老婆赶出了家门。”

现在也晚了,外面又冷,出去一趟也怪磨人,时舒没再说:“该换个新空调了。”

过了会,到了睡觉的点,盛冬迟从外面打电话回来,一眼就看到折叠床上的小小的轮廓,趁他不在这会,就挪了个被窝。

盛冬迟走到床边,连人带被一起拦腰抱了起来。

时舒没睡着,有点困腔,两条手臂下意识就勾着男人脖颈:“盛冬迟,你干嘛…”

盛冬迟说:“嘘,小点声,隔音不好,别闹到外婆睡觉。”

时舒噤了声,看到是去单人床的位置,她想起清晨一起睡发生的那起事故,都快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你让我回去睡吧。”

盛冬迟没停步。

后背挨到床单,时舒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撒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忍着难受,我也不怎么舒服。”

虽然知道是男人早上醒来正常的反应,可知道是一回事,直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盛冬迟漫不经心拍了拍她的手臂:“乖点,你就睡这儿,我睡旁边。”

时舒怔神的几秒,被拉下了手臂。

盛冬迟摸了把腕,手冷骨头冷的,睡了这么会,身上也没暖和。

时舒想缩手,可碰到了,就忍不住贪恋这股滚/烫,男人身上都是这么热吗?像是很舒服的火炉,想抱着睡。

刚冒出的想法,时舒被吓了一跳,眼睫微动,不怎么自然地说:“不用勉强,你睡那手脚都不方便。”

盛冬迟捉住她的手臂,塞回了被窝:“行了,还忍不住操心?都冻成小雪团了。”

“老毛病了。”时舒体寒,到了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

盛冬迟说:“供暖出了问题,空调坏了,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时舒鼻腔里“嗯?”了声。

盛冬迟挑了挑眉:“抱着你睡。”

“……”时舒知道他不正经惯了,往常对这种不打草稿、混得不行的话,不是当耳旁风,就是回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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