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勾子 一枚柚
可现在误打误撞被说中了,刚刚她鬼使神差的想法,莫名的心虚,扭过身子,只留了个乌黑的后脑勺。
“除了买新空调,还要买张双人床,太憋屈了。”
没过会,被窝里被塞进个暖手袋,就堆在臂弯边,顿时烘暖了那片睡衣下的肌肤。
枕头上的头动了动,蓬松的头发丝也微微散乱,盛冬迟对上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干净的。”
“我没嫌弃。”时舒问,“问外婆要的?”
盛冬迟“嗯”了声:“知道家里有,都不用?”
时舒下巴尖往被窝里蜷了蜷,暖手袋已经被她抱在了怀里,双手都塞了进去:“到了后半夜就很冷,没什么用。”
“小懒猫来着。”盛冬迟说,“后半夜我给你换个。”
时舒说:“你不嫌麻烦啊。”
盛冬迟说:“哪就有那么费劲?”
时舒只当是玩笑话,也没当真:“天天不正经,你早点睡吧。”
第二天,时舒被闹钟叫醒,被窝里还有点暖和,难得赖床,孩子气地蜷了蜷。
五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
时舒稍稍清醒,突然发现暖手袋还被她抱在怀里,竟然还有热度,一晚上过去了,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起身,狐疑地拿出看了眼,看清这个暖手袋,并不是她昨晚被盛冬迟塞的那个。
原来昨晚不是梦,盛冬迟也没有跟她开玩笑,是真的帮她又换了个暖手袋。
时舒垂眸看着手边的暖手袋,怔神了好几秒,又看了眼收拾齐整的折叠床,静静摆在了角落的墙边。
心里突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洗漱完,时舒走到客厅,对付了顿,她早上胃口很一般,吃不了很多。
郭岚从房间走进来。
时舒问:“他呢。”
郭岚笑了笑:“你说阿迟啊,他说隔音不好,怕吵醒你,到阳台那接电话去了,年底了,他也怪忙的。”
时舒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着郭岚大早就在走来走去,忙活来忙活去,很有兴致,她也没打扰。
转而去了阳台那里。
到的时候,盛冬迟刚通完电话,微掀了掀眼眸,朝她瞥来。
时舒走到跟前,觉得这里要比里面冷太多了:“你不冷?”
盛冬迟在面前伸手。
时舒抬了点手,用指背贴了下他的腕,很轻的一下,触及到了一小片滚/烫,真的很奇怪,他身上怎么总能这么热?一点都不怕冷。
盛冬迟说:“醒来也是小雪人。”
时舒说:“不像你,火炉一个,大冬天还来外面接电话,也不嫌冷。”
盛冬迟说:“怕我冷到啊。”
“你这话,就像个唠叨丈夫的小妻子。”
时舒说:“谁管你?我是来收衣服。”
盛冬迟把手机随手塞进了口袋:“哪件衣服?我帮你收。”
时舒哪有衣服要收,偏偏今天阳台还特别的不给她面子,昨晚的没干,还真的没她能收的,只能找补说了句:“我记错了,可能是被外婆收进了柜子里。”
盛冬迟没拆穿她:“吃完早饭了吗?”
时舒“嗯”了声。
盛冬迟说:“送你去学校。”
时舒站在原地,一时没挪步。
盛冬迟走出了两步,侧身,觑了眼她。
时舒张唇,有些犹豫地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盛冬迟说:“还可以。”
时舒又张了张唇。
盛冬迟了然:“想问暖手袋的事儿?”
时舒被说中所想,又“嗯”了声。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昨晚半夜醒了次,看到可怜的热水袋被你踢出了被子,刚好看到眼,顺手给你换了个。”
把冷了的热水袋踢出被窝这种事,时舒经常干,有些讷声问:“真是刚好?”
盛冬迟问:“不信?”
“不知道。”时舒说,“你做好人好事,不留姓名,也不是第一天了。”
哪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随你。”
很模棱两可的意味,时舒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又说:“不用送,我过去也方便。”
盛冬迟说:“我刚好也要走,犯不着还放你在寒风里吹半天。”
时舒看着盛冬迟的背影,跟了上去。
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不长,最近的温度越降越低了,冬天的刮骨风,又大,又像刀子一样,专挑耳朵和脸蛋下死手,路上行人脚步匆匆,都把自己裹成了团臃肿的粽子,生怕漏了点风进去。
时舒坐在车里,暖气很舒服,她也待得舒服,甚至一时希望路能长点,可以晚点再下车。
身旁传来声从喉间出的懒笑。
“在车库里挑辆车,嗯?”
时舒回了点神:“你的车太招摇了。”
盛冬迟说:“有辆送你的。”
时舒没想到:“不用。”
盛冬迟说:“上回碰到盛女士,还在讲,你有辆车方便。”
时舒说:“那你下次跟盛女士说,我什么都不缺。”
盛冬迟说:“以后带外婆去哪都方便,不用挤地铁,也不用打车,眼见为实,你好好用,盛女士就放心了。”
“不然你去跟她说,也成。”
时舒要是去说了句什么,那长辈反倒会怪盛冬迟没好好照顾她,话都说到这,再说拒绝不好。
“没挑太贵的吧。”
盛冬迟问了句:“多少算不太贵?”
时舒说:“六位数以下。”
她说这话时,还有点犹豫,他应该没有出手这么憋屈的时候吧。
盛冬迟说:“行,知道了。”
到了学校,等时舒下车走了,盛冬迟启动了车,驶了一段,进入了主干道。
快到公司的时候,顺路把路边的方楚奕给捎上了。
“您大早上就离家出走了?”
方楚奕一脸再多问句就自/杀:“千万别说了,我就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收留我会儿,等我表哥来你公司谈完事情,刚好一道走。”
车径直朝公司方向驶去,盛冬迟懒得没落井下石,到了停车场,第一时间没下车,指腹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方向盘。
然后打了通电话给秘书。
“给她换辆车,二十万的退掉,大概七八万的。”
电话刚挂断,方楚奕就迫不及待说:“盛大少爷,瞧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拮据吝啬了啊。”
“送谁?跟你有什么愁什么怨?”
盛冬迟说:“送你嫂子。”
“……?”方楚奕不信,“真的假的?”
“你懂什么。”盛冬迟说,“我家姑娘就是乖透了,知道心疼老公,跟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哪能一样。”
“装什么。”方楚奕说,“别是人家压根不愿意让你送吧。”
他自己不顺,就是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心态:“这话骗骗兄弟就算了,不受宠的冷宫男人,别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盛冬迟浅色眼瞳浸了几分笑:“万年单身,就犯不着替有老婆的人担心了。”
“……”方楚奕推车门的手指一顿。
要不是说男人是狗呢,有老婆的男人更是狗上加狗,狗没边了!
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想起刚刚,那么乖地看人,都叫他不忍心拒绝,这年头,想给老婆花点钱都用不出去。
谁叫家里小猫性子太见生,急不得。
盛冬迟加了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快九点。
客厅里很安静,顶灯关了,只开了盏柔和档位的落地灯。
盛冬迟一眼看到沙发上笼起的轮廓,身上盖着层毯子,像是睡懵了的猫猫虫,紧紧地蜷成了一小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走近,在沙发边半蹲,修长手指抚开颊边散乱的发丝:“怎么在沙发上睡?”
时舒睡得迷糊,没睁眼,静静垂着的乌黑眼睫,很轻地微抖了抖,侧脸很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指,很依赖人的小动物模样。
盛冬迟发现她的异样,另一手拢起她的额发,手背贴了贴额头,在发热。
掌心就是贴了这么几秒,就被很乖顺地贴了上来,很轻地蹭,小猫样的,爱撒娇。
盛冬迟打电话给私人医生,问了些症状上的情况和问题,又给她量了体温,确认是着凉发了低烧。
听从医嘱,盛冬迟从药箱里取出药,把时舒抱到腿边侧坐着,臂弯绕过她的腰到身前,修长手指掰开紧闭的下唇,把药喂了下去,又给她灌了小半杯的温热水下肚。
时舒醒来了些,迷迷糊糊的,就偏头往身前男人胸.膛前蜷了点:“…盛冬迟?”
盛冬迟应声:“嗯,是我。”
时舒含糊问:“几点了?”
盛冬迟说:“你发烧了,不知道?”
时舒半梦半醒,只觉得身上好冷,头昏脑涨,像是快裂开了一样,四肢又酸又胀,只听到很模糊又熟悉的低声,在跟她讲话。
“嗯?”
盛冬迟看她难受又可怜的生病模样,没再多问,把她拦腰抱回了床上,塞回被窝。
刚躺下,时舒头沾到了枕头,整个人就很乖地没动静了。
盛冬迟洗漱完,发现自己那半侧的大半被时舒给占用了,俯身,掌心探了下温度,袖口就纤白的手指被勾住了,很轻很小心的力度,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小勾子。
“不早了,睡觉。”
“好冷。”时舒侧脸蹭在他的枕头上,手指拉着他的袖口不放,睡得又乖又可怜,说着含糊的梦话,“你别走……”
盛冬迟被她缠着,另一手的修长指骨揉了揉鬓边散乱开的头发丝,从肩膀滑下,像哄小孩儿睡觉,顺拍了拍的安抚力度。
时舒侧了侧身,很轻易就蜷进了男人怀里,是她一直都很想抱着睡的火炉,生病放大的敏感和脆弱,在熟悉的气味和怀里,终于找到安全感,那种难受和冷也得到了缓解。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像个小孩子,任性撒娇:“哥哥,你身上好暖和,抱我睡……”
肩窝里被脸颊软乎乎地依偎,被她一声委屈又可怜,不清醒又充满依赖感的哥哥,叫得心软得不行。
盛冬迟伸出手臂,把她稳稳当当地搂到了怀里,低着头,薄唇蹭过松软的头发丝,低低的鼻音,哄小孩儿的耐心语气。
“宝贝儿,乖,哥哥不走,抱着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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