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临春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48章

此后一连数日,御前都只翻了照贵嫔的牌子,甚至在原有的位分上再晋一级,成了位列九嫔之一的充媛。

一时间,照充媛在后宫中的风头竟无一人能出其右,隐隐有压过韶充仪和荣妃之势。

更要紧的是,钟粹宫无主位,照充媛既入九嫔,便按例成了钟粹宫的主位娘娘,行乔迁之喜。

坤宁宫,皇后亲笔圈出一列礼单,冲抚琴吩咐道:“送过去吧。”

抚琴瞥了一眼,有些不懑:“娘娘何苦待她这般好。”

“不过侍寝几日,竟连晋两级,便是当初的玉妃也没有这样的恩宠。”

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喜照充媛?”

抚琴一颤,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怜贵人怀着皇嗣,也才不过贵人位分,照充媛未免也太...”

她话未说完,便听皇后道:“太什么?”

抚琴抬眸看了眼皇后脸色,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

皇后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她这才哪儿到哪儿?”

“荣妃,玉妃,哪个没有得宠过?如今不过是九嫔最末的昭媛,就值当你急成这样?”

抚琴微微一愣,皇后却也不再看她。

思及这些日子圣上在前朝的动向,皇后似有所感。

照充媛?不过是圣上麻痹世家的一颗棋子。

她微微垂眸睨了抚琴一眼:“少说多做,仔细祸从口出。”

不管怎么说,圣上如今就是要给照充媛作脸,谁要是撞这枪口上,只能自认倒霉。

抚琴讷讷应了声。

皇后才道:“玉妃那边呢?再有三四日便是宫宴,她的章程还没定下么?”

提及苏月潆,抚琴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回娘娘,奴婢日日都去颐华宫催,只是玉妃娘娘...”

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像个滑不留手的鱼。

抚琴没敢直说,暗示道:“宫宴的章程、汤水册子,一一都说要细细斟酌,奴婢觉得,玉妃娘娘心思,或许不在上头。”

皇后唇角轻轻一压,侧首盯了抚琴一眼,冷笑:“好一个玉妃。”

“罢了,她既不急,便将东西都扔给宣妃,让宣妃自个儿和玉妃商量着定。”

话落,皇后理了理袖口,站起身道:“你早些将东西送去钟粹宫。”

“备辇。”

“娘娘这是?”

“去乾盛殿。”

不管圣上心思如何,她身为皇后,见圣上如此偏宠,总该劝谏几分。

钟粹宫,因着照充媛迁宫,整座宫殿一日之间换了气象。

内务府特地派人将朱漆宫门上了新的金钉,廊下宫灯菱纱尽数换了,就连地上的青砖都被洗得发亮。

各宫的赏赐一拨接一拨送进正殿,几乎堆满了半间库房。

郑贵嫔和温贵人亲自送过东西后,脚下一转,去了临水居。

怜贵人正痴痴望着窗外,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喧闹与笑声,心口像被什么一点点磨着。

忽地见郑贵嫔打了帘子进来,温贵人跟在她后头,笑意盈盈。

怜贵人忙要起身,却被郑贵嫔按回美人榻上:“你有身子,起来做什么?”

“多谢姐姐体恤。”

郑贵嫔不动声色地在她对面坐下,摇着手中的小猫扑蝶团扇,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轻声道:“怎么瞧着脸色这样差?”

怜贵人勉强一笑,吩咐临书上茶。

郑贵嫔端起茶盏一抿,眉头便微微一皱,将茶盏轻轻搁下:“妹妹如今的身子,怎的还用这样的茶?”

怜贵人指尖一紧,低声道:“姐姐也知道,妾这宫里...一应份例,比不得姐姐。”

这话说得极轻,却难掩局促。

郑贵嫔听在耳中,眸光微微一动,似是怜惜,叹了一声:“也是,钟粹宫从前无主位,内务府难免懈怠。”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一转,带出几分意味不明的轻叹:“如今有了主位,可就不同了。”

这话落下,屋中一瞬静了。

温贵人下意识抬眼看了郑贵嫔一眼。

怜贵人唇角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郑贵嫔似未察觉,继续温声道:“说起来,照充媛今日风头正盛。”

“家世未见得如何,样貌也不过清秀罢了,偏偏得了圣上这般青眼,也真是奇了。”

她轻轻摇了摇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遗憾。

怜贵人低声道:“姐姐慎言,照充媛自是极好的。”

“也就你心善。”郑贵嫔笑着点了点她,“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不服气了。”

她说着,忽然轻轻覆上怜贵人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妹妹如今怀着皇嗣,按理说,才是最该得宠的那个。”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怜贵人心口。

怜贵人指尖一颤。

温贵人坐在一旁,隐隐觉得不妥,却又不敢插话。

郑贵嫔见她神色动摇,语气愈发温柔,像在替她筹谋一般:

“旁的也就罢了,只一事,妹妹却不得不早做打算。”

怜贵人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衣角。

郑贵嫔幽幽道:“非是我说话难听,妹妹如今只是贵人之位,便是诞下皇嗣再晋一晋,却也不能自个儿抚养孩子,依着规矩,可是要将孩子送给主位娘娘养着的。”

“这没有过孩子的娘娘,如何知道心疼孩子呢,妹妹说,是也不是?”

怜贵人只觉耳边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护住小腹,指节发白:“可这是我的孩子。”

郑贵嫔见火候到了,慢慢起身:“行了,我们也说的多了,妹妹好生养着身子,旁的都是后话。”

温贵人也跟着起身。

郑贵嫔走到门口,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淡淡一笑:

“只是有些东西,等到了那一日,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这话落下,她已掀帘而出。

温贵人跟着出去,直到走出临水居,廊下风一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帘子,又看向郑贵嫔的背影,心中莫名发紧。

“郑姐姐。”

“嗯?”郑贵嫔回头,笑意温和。

温贵人却忽然觉得那笑有些凉,忙低下头:“妾殿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郑贵嫔看了她一会儿,忽地轻轻一笑:“去吧。”

与此同时,钟粹宫主殿。

照充媛独坐书房中,手中正执着一册《太和山舆图》看着,听闻静岫念着各处送来的东西,不等听完便打断道:“全都送去库房吧。”

静岫应了声,望着照充媛欲言又止。

照充媛淡淡望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娘娘。”静岫抿了抿唇,“您如今,便如烈火烹油,风口浪尖。”

“宫里人人看着您,外头崔王两家也盯着您,这家书都送进来多少封了,就连玉妃娘娘那边,夏恬也来了好几回。”

她日日伺候娘娘,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每回从乾盛殿回来,娘娘身上光洁如初,半点痕迹都无,分明便不曾与圣上同榻。

照充媛不轻不重地将册子放在案上,抬眼看她:“玉妃那边,不许多说半个字。”

她绝不会将苏月潆牵扯进来。

“可是娘娘,如今已然进了宫,您又何苦...”

照充媛看着她静岫,冷笑一声:“当初太和城之事,本就是王党差点害了他性命,又是王梵执意逼我入宫。”

“他们都这般不管不顾的,本宫还顾忌什么。”

“娘娘,圣心难测,若是没了家族...”静岫听得心惊,忍不住劝道。

“行了,只要能让王家付出代价,本宫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照充媛冷然,“玉妃那头若是知晓了,你也不必跟着本宫了。”

静岫张了张嘴,终是无声道:“是,娘娘。”

照充媛眸中冷光闪了闪,快了,圣上那头,火候也快够了。

入夜,乾盛殿。

殿中灯火通明,龙涎香沉沉压着空气。

敬事房总管吴大牛捧着描金木盘,里头一排绿头牌整整齐齐,弯腰立在御案前。

楚域垂着眸,指间还夹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纸上墨迹未干,正是从商州加急送来。

信中所说,齐宥到了商州边界,果然被王党暗害,落水失踪。

好在陆观承提前防备,暗中在下游将齐宥救起,如今正持了证据秘密入京,等着给王党致命一击。

楚域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排绿头牌上,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若非他纵容宠溺照充媛,王靳怎会以为他是怕了世家,从而做出这等冒险之事。

楚域转过身,提笔写完一则调令,命商州、原州相邻各州的驻兵,暗中包围过去。

吴大牛等的太久,手臂已有些微微颤抖。

下一瞬,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从中拈起一块,随意扔进吴大牛怀中。

吴大牛慌忙接住,退了出去,待出了乾盛殿门,才敢将怀中那块牌子拿出来,仔细一看。

郑贵嫔。

颐华宫。

苏月潆听闻郑贵嫔侍寝的消息,不仅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踏实。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苏月潆刚梳洗罢,就见春和脸色有些莫名地进来。

她微微挑眉:“怎么了?”

春和上前两步,凑至苏月潆身前道:“圣驾刚到德芳宫,在郑贵嫔那儿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被王嫔那头叫走了。”

“王嫔?”苏月潆有些诧异。

若王嫔真要争宠,先前去御前送汤的又怎会是崔姐姐?

难道是她想错了?

苏月潆微微蹙眉。

别说她想不明白,此刻德芳宫长乐殿中,王嫔也是一头雾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