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凉喵
lily歪头笑道:“平章哥这么见外?”
lily抚了一下栗色长卷发,露出闪着光芒的钻石耳环,她歪头的时候,耳环轻轻晃动着,十分抓人眼球。
“不是见外,只是不想引起误会。”谈平章跟lily说完,转头对金皓说:“我真的要走了,再会。”
金皓懒洋洋道:“我这个旧时友说抛弃就抛弃,飞机上有你的心肝儿宝贝不成?”
谈平章微微一笑。
金皓眼神一下正经起来:“真有?”
谈平章拍了下他的肩膀,又客气地对金莉莉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谈平章走后,lily瞪他哥一眼:“你把我从英国叫过来,没说谈平章有对象啊?”
金皓也在回忆,刚才他看到的那群人中,有年轻的女士吗?
金皓问秘书:“你看到了没有?”
秘书说:“队伍中有四位年轻的女士。”
准确来说队伍中一共有五位女士,祝十安、洪雅,以及行动组中的三位。只是行动组中有个年轻姑娘喜欢寸头,所以远看着像是男人。
金皓他们没近看,所以不清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谈平章这个不近女色的,难道真的有对象了?
金皓想了想,摇头说:“他刚才没有正面承认吧。再说,刚才他跟你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他拒绝那些扑他身上的女人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没开窍。”
lily气得脑袋冒烟:“你拿我跟外头那些女人比?”
金皓笑道:“我亲爱的妹妹,外面的女人当然跟你没法比,毕竟,那些女人不像你,有金家的支持。”
lily冷笑道:“我亲爱的哥哥,在谈平章这儿,金家的支持好像一文不值呢。”
金皓安抚地道:“别生气,谈平章不行,咱们再换一个,第一批回流国内站稳脚跟的大家族,又不是只有谈家。”
确实不只是谈家,但那几家的家族关系复杂混乱,家族中适龄的年轻人还没结婚呢,外头就有一群孩子了。
跟那些烂人比起来,谈平章是最好的选择。
lily挣扎道:“一定要选这些人联姻吗?欧洲那边——”
金皓打断她:“来之前,爸爸应该已经跟你谈过了吧,金家的布局中,不能少了大陆的板块。”
lily沉默了。
“放心,你是我亲妹妹,家族的发展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会推你进火坑,但是你自己也要上点心,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金家是搞金融的,因为资源和人脉关系的缘故,他们离上层社交圈还有一段距离,最多算是第二梯队。
第一梯队的大佬对着小国金融市场大快朵颐之时,金家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好处没沾多少,碰到需要人顶雷时,金家又是个绝佳的好人选。
金家是华人,身份问题的短板长期存在,金家也看明白了,既然在西方上不了位,不如换一个还没崛起的新兴市场从头开始经营。
金皓道:“谈家只有谈平章一个继承人,你只要嫁进谈家,好日子还在后面。”
“万一,谈平章真有对象怎么办?”
“呵,有对象又如何?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金家兄妹俩看着谈家的飞机起飞,金皓说:“谈平章是个工作狂,我猜啊,他就算有对象,大概也是谈老爷子硬塞的,没什么感情。”
金皓眼里的工作狂谈平章,这会儿正在找话题跟祝十安聊天,聊的是祝家在医药行业的发展前景。
谈平章认为,祝家掌握从药材种植到药酒生产、医馆经营等上下游产业,有好处,但是也有局限。
“好处是你们受其他方面的制约比较小,局限是你们的体量太小了,很难做大形成规模效应。”
“你有什么好办法?”
谈平章分析一通后,终于等到祝十安问这句话了,他笑着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祝家投资,也可以给祝家培养专业管理人才,支持祝家医药产业发展。”
祝十安笑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祝家暂时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祝家难道不想发展吗?”
“祝家想发展,但是你知道医药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你说过,是药和人。”
“对,这两者缺一不可。”
祝家不缺钱,自己就可以解决扩大药材种植、生产这些事,但祝家没有那么多人才,所以不能盲目扩张。
“你们不考虑从外面招聘吗?”
“暂时不考虑。”
几年前,祝家族里开会商议过这事儿,几乎所有参加会议的族人们都认为,比起赚大钱,祝家的传承最重要。
祝家传承上千年,虽然在镇山县祝家算一号人物,但出了镇山县这个地方,祝家跟外头那些大家族根本比不了。
千年风云变化,外头的那些大家族早就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了,只有祝家还在。
以前是这样,以后祝家还是会坚持这样。
赚钱,永远摆在家族传承之后。
钱留给后代会有败光的一天,只有教给他们的本事,才会长长久久地让祝家延续下去。
祝十安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明白,谈平章这样的聪明人,还是立刻就明白了。
“很难得,你们祝家一直记得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
祝十安笑着说:“你在夸祝家还是夸自己?”
祝家记得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谈家难道不记得了吗?谈家要是真不记得,谈家也不是今日之谈家了。
谈平章笑道:“在你心里,祝家、谈家,其实算是一路人吧。”
“算吧。”
祝家和谈家的祖辈们,都是十分拎得清的人。
谈平章含笑点头,一路人挺好。
两人互相对着坐,谈平章脸上的表情祝十安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她的眼神像夏天的春江水一样清澈透亮,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又好像有点别的意味在其中。
两人不说话了,祝十安静静打量他。
感受到她的眼神,谈平章眼中的笑意一下溢出来了,就像平静的春江水忽然生起波澜,溅起的水浇到了船上的人身上。
“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一回。”
祝十安抿了抿嘴,笑说:“你是说,我以前一直忽视你?”
“嗯,是的,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承认。”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机舱外的光线暗了一瞬,他的脸在光线中闪了一下。
祝十安不说话,要是在以前,谈平章就识趣的转移话题了,但是今天他不想转移话题,他说:“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深邃,或许她觉得这样下去好像没什么意思,她追问他,想今天说明白。
谈平章一直想让他们的关系进一步,不只是熟人,不只是朋友。这时候祝十安主动问了,他心里反而忐忑起来,怕今天把话说明白后,朋友都没法儿做了。
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祝十安在等他的回答。
谈平章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微微捏紧,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轻轻地深吸一口气。
“你想知道?”
“想。”
谈平章笑了下,注视着她,缓缓道:“我其实很羡慕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羡慕你,羡慕你的笃定、真实、纯粹,我很好奇,这样一个你,究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是一块复杂、完美的工业垃圾,她跟他不同,他越了解她就越被她吸引,但是——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
谈平章微微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他说:“你的人生足够丰富,你身边围绕着许多人,他们爱你、敬你、关心你,我最多算是其中一个。你得到的爱和关心多到你不用过多在乎,我能给你的,却只是我费尽心思挤出来的这一点点,十分微不足道。”
“我时常想,我到底能给你什么?我尽其所能给你的东西你好像并不需要。”
“我努力融入你的世界,只能陪你聊天、散步而已,你做的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我帮不上实质上的忙,我甚至可能会打扰到你。这种时候,我很想劝自己不要接近你,不要浪费你的时间,可我做不到。”
祝十安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你,其他人也帮不上我多少。”
谈平章轻笑,一边笑一边点头:“你说得对。”
“谈平章。”
“嗯?”
“你在乎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不停地给予吗?”
“在乎一个人,难道不就是要给予她一切吗?”
“那么你呢?你会难过吗?”
没有回应,会难过吗?
谈平章心里知道,会难过的,但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给予了,就要求她一定要回馈他。
谈平章的沉默,让祝十安觉得有点难过,她觉得他可怜。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追逐这件事,很可怜。
谈平章这时想到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他听同班的女同学读一本爱情小说,书里面说:爱是不公平的,一个人爱得多一点,另一个就会爱得少一点。
那时候谈平章觉得这句很无趣,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正感受着这种感受,他不觉得不公平,也不觉得无趣。
在他心里,爱本身就是回馈,就是意义。
所以,他愿意等,只要能站在她身边。
谈平章假装无事地笑了笑:“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吧。”
祝十安斟酌说:“我从未轻视任何人的真心,但是,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嗯……”
谈平章连忙接话:“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等。”
祝十安又想了想,说:“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可能我这一生都要为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而努力。”
现在的祝十安很清楚,她的重生是很多人促成的,她的命牵扯着许多势力,很多人的命运。
她的本事背后是责任,是枷锁,也是她的荣耀。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会赌上自己的一生去搏那场未知的胜利。
谈平章说:“那我等你一生。”
面对谈平章灼热的眼神,祝十安说不出拒绝伤人的话来。
唉,先这样吧。
祝十安扭头看窗外飘过的云,谈平章看她。
在谈平章看来,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话说完了也就完了。
下飞机后,谈平章依然只是行动组的编外成员,谈家的老板。而祝十安,还是强大的祝大师。
两人之间,好像依然只是朋友而已。
飞机到上海后,温明瑞、洪雅、聂磊他们跟祝十安告别,他们半个小时后要转机回北京。
走前,温明瑞躲开洪雅,小声问祝十安:“祝大师,您看我跟洪雅怎么样?”
洪雅扭头找温明瑞,刚好跟祝十安的眼神对上,她对祝十安笑了笑。
祝十安笑说:“有机会的,努力追吧。”
温明瑞欢喜不已:“谢谢祝大师,谢谢!谢谢!”
洪雅在前头喊:“温明瑞,咱们走了。”
“好,来了。”
向白虎走过来,感叹一句:“没想到咱们这一次行程,竟然能促成一对小情侣。”
龙岩笑说:“他们两人八字、面相、性格都挺相配的。”
“八字、面相、性格相配的男女多的是,主要还是看两人碰到的时候合不合适,互相有没有那个心。”
龙岩看向白虎的眼神奇怪起来:“这么懂?难道你这铁树开花了?”
“去你的!”
向白虎打了龙岩一巴掌,龙岩顿时笑了。
向白虎扭头看祝十安说:“祝大师,您要不你跟我们去上海行动组瞧瞧?尤大师回来后应该在行动处那边。”
祝十安说不去了:“叫尤大师按着我给的方子泡药浴就是了,后续好好养着,没多大问题。”
“那行吧,那咱们就在这里告别的,下次再见。”
祝十安想起一件事来说:“刚才我忘了提醒温明瑞,神龙宫的那个长白山柳二爷,要尽快查清楚,最好暗地里就把事情解决了,别放到明面上来。”
向白虎刚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下,回头道:“不用咱们说,温明瑞知道轻重,这事儿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
祝十安不熟悉东北那边的行动组,她问:“我记得北方行动组的组长叫马三姐?”
“对,马三姐是出马弟子,她家几代人都供奉着一只黑狐,人称胡九奶奶。”
“九尾狐?”
向白虎笑道:“哪里还有九尾狐哦,胡九奶奶只是有九兄妹,它排行第九所以喊胡九奶奶。”
龙岩说:“我在北京见过一回胡九奶奶,走的是正经香火道,胡九奶奶的堂口香火很旺盛。”
南方的玄门中人多是道士、巫师、和尚一类的弟子,最多是家传或者是拜师门派的不同,大家基本上都靠自己修行提高实力,行走四方靠的是自身本事硬。
北方的玄门则不同了,像是马三姐和胡九奶奶,一个是出马弟子一个是供奉的仙家,一人一狐中,胡九奶奶占据着主动权,马三姐要劳动它,还要费些口舌。
因此,南方玄门中大家随时能互相帮忙执行任务,北方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就因为这个,行动组总部调动人手基本上都是南方各行动组之间互相调动,不会动北方的人。
行动组总部对北方行动组的要求是:管好你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祝十安皱眉道:“如此说来,北方行动组实力不怎么样?”
向白虎大胆发言:“确实不怎么样。”
“那他们对上长白山柳二爷,有胜算吗?柳二爷收了了那么多年的香火,可不好对付。”
向白虎和龙岩都不说话了,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等着吧,等温明瑞回去汇报消息后,看总部那边怎么安排。”
祝十安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