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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严打开始了◎

祝十安跟向白虎一行人告别, 就和谈平章一起乘坐飞机回南江县,他们到达南江县时天色已经黑了。

下飞机后,被夜风一吹, 一路的疲乏好像都被风带走了,精神一下振奋起来。

张节站那儿伸胳膊伸腿地活动身体:“师父, 还是咱们这儿好, 就算是夏天, 吹来的风都是凉悠悠的。”

不像南方那些地方,热烘烘的风只会让人更加烦躁。

祝十安笑说:“这么喜欢凉快?回去休息几天后, 你回山上住几天吧。”

张节也是这么想的:“之前去山上本来想跟师爷住一个月的,要不是尤大师那儿出事, 我肯定不会下山来。”

张节虽是这么说, 他多问了一句:“医馆那边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现在不是放暑假了嘛,医馆里不缺人手。”

“行吧, 那我明儿一早就上山。”

师徒俩说说笑笑挺热闹, 谈平章手臂上挂着祝十安的包,站在一旁笑。

祝十安回头看到他, 又看到自己的包, 连忙拿过来:“差点给忘了。”

祝十安师徒两人从上海过来,加上谈平章的保镖一共才十来个人, 空椅子多,祝十安随手把包扔空座位上,刚才下飞机的时候张节喊她,她跟着就走了, 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包。

谈平章不跟她抢着背包, 笑道:“咱们先回去吧, 再晚一点,去镇山县的船都不好找了。”

祝十安拉着张节赶忙走,还不忘回头说谈平章说瞎话:“我不信你明知道咱们回来得晚,还不提前安排人接我们。”

谈平章忍不住笑道:“你猜对了,我是叫林植提前安排了人在码头接我们。”

祝十安翻了白眼。

看到她如此鲜活的表情,谈平章又忍不住笑。

张节莫名其妙地瞥谈平章一眼,他今天怎么这般爱笑?

南江县机场的灯光不怎么明亮,张节忽扫了一眼谈平章的面相,发现他的桃花好像有一点开了。

张节惊讶地指着谈平章:“师父,你快看……”

祝十安拉了他一把:“咱们是得赶紧走,快到凤孃睡觉的点儿了,咱们要是回去迟了,晚饭都混不上。”

张节一边跟着师父小步快跑着,一边摸了摸肚子,他真有点饿了,不吃晚饭睡不着的。

林植是个仔细的人儿,这一路的行程都是他安排的。早饭在新加坡那边的船上吃的,午饭在飞机上吃的,晚饭虽然还没吃,但在回来的飞机上,各种点心、水果准备了不少,张节的嘴巴就没怎么停过。

一行人到码头上船,祝十安见张节摸着肚子喊饿,笑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明天你上山前多带点吃的上去,别把你师爷和李道长吃穷了。”

张节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这两年是挺能吃的。

船顺着春江往镇山县去,越往春江里面走,吹过来的山风越凉快,祝十安坐在船上把手浸在江水里,好舒服啊。

这一天从热死人的海边回到凉悠悠的镇山县,这一刻大家都觉得无比放松,放松到不想讲话,只想静静享受夏夜的美好。

船在江里,人在夜色中,耳边是风吹过两岸稻田的沙沙声,心也像是被风摩挲着,软软的,很舒服。

船在江上飘了十多分钟后,前方码头的灯光渐渐变亮了,江岸上都是散步归家的人们,大人的说笑声、孩子的追逐打闹声,从前方飘过来了。

到家了。

林植这个城市青年此刻都觉得,这个小县城真的太有魅力了,在这儿终老一生也不是不行。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林植恍然惊醒,他可不能在这里蹉跎消磨时光,他还要跟着老板去做大项目、挣大钱的。

林植的老板,谈平章,这会儿不想做大项目、挣大钱,上岸后,他想送祝十安回家,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祝十安甩下一句回去早点休息就跑了。

谈平章站在夜风里笑,不远处小店里昏黄的灯光洒出来,让他的笑意染上了三分明朗,看起来像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虽然,他今年也才二十来岁,确实正年轻。

散步回家的魏巡和谈老爷子正从江岸往家走,两个老头儿正好看到谈平章和祝十安回来了。

魏巡握着手里的蒲扇轻轻扇着,小声跟谈老爷子说:“这两个年轻人瞧着不太对啊。”

谈老爷子小声问:“怎么不对了?”

魏巡说:“我看着像是窗户纸捅破了。”

谈老爷子眼睛一亮:“捅破了?看这小子的样儿,难道是谈上了?”

“也不像谈上了?”魏巡说:“谈上了不该是这样,该再亲近些才对。”

“没谈上?那是被拒绝了?看那小子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也不像啊。”

谈老爷子着急了,忙道:“不行,我问问去。”

谈老爷子快步撵过去,叫住孙子:“平章啊,你回来了!”

谈平章站住脚,笑着对爷爷点了点头:“爷爷,我回来了,您这几天过得可好?”

“我好得很,除了心里挂念你和祝大师。”

谈老爷子说到祝大师的时候眼睛盯着孙子看,孙子嘴角的笑意一下溢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看孙子这表情,就知道应该是好事儿,谈老爷子轻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家去你好好跟我说说,你们这一趟去哪儿了。”

魏巡追上来,笑着跟谈平章说:“你跟祝大师走得太匆忙了,话也没留下一句,你爷爷担心你的安危呢。”

谈平章愧疚道:“是我的不对。”

谈平章只说是他的不对,却一句解释都没有,谈老爷子联系祝大师的身份一想,猜到可能跟行动组那边有牵扯,也就不问了。

三人走路回东街谈家,谈老爷子进门就叫梅姐给谈平章准备晚饭,随后他拉着谈平章问:“你们这一趟干嘛去了?”

“行动组那边请我帮忙,去泰国接了个人回来。您放心,一切风平浪静,没引起纠纷。”

“行动组专门请祝大师去,事情不简单吧。”

“嗯,玄门斗争来来往往都是人命,您知道的。”

谈老爷子叹气:“跟暗处的玄门斗争比起来,咱们生意场上的交锋都算明面上的事,闹得再凶,只要有国家和政策压着,也不至于一点规矩都没有。”

玄门不同,玄门中人隐藏在暗处,被盯上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命就忽然没了。

魏巡主动说:“魏家虽然不如你们谈家人脉广,但魏家好歹在泰国经营几十年,还是有些靠得住的人脉,下次如果祝大师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魏爷爷,下次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找您。”

谈老爷子轻哼:“你什么身份?你能替祝大师说话?”

对于爷爷试探的话,谈平章笑道:“我没什么身份,现在跟她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间帮忙很正常。”

谈老爷子失望:“还只是朋友?”

谈平章笑着点了点头,他们算是彼此特别的朋友吧。

“不争气的东西。”

谈老爷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魏巡笑着对谈平章说:“你跑了一大圈也累了,吃了饭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来陪你爷爷去逛早市吧,你爷爷这几天喜欢去早市买菜。”

“好,您也早点休息。”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祝十安和张节师徒俩刚吃上晚饭,一碗热腾腾的煎蛋青菜面。

祝凤琴没想到他们俩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忙着给两人煮了面,等他们吃上了,祝凤琴这才坐下问他们:“尤大师没事儿吧。”

“我们去得及时,顺利接应到尤大师,算是有惊无险。”

祝凤琴唏嘘道:“尤大师那么大的年岁了,为了给弟子报仇,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过去跟人斗法,真是拼了老命了。”

祝十安喝了一口面汤,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对张节说:“你自己努力修行,被人害了最好自己打回去,别劳动你师父我。”

张节嘿嘿地笑:“师父,我不会被人害的。”

祝凤琴瞪祝十安一眼:“能不能盼自家人一点好?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

“我……”

“我什么我?小心一语成谶。你自己就是大师,不知道避讳?”

好吧。

祝十安蔫了,被训得不敢回嘴,低头吃她的面。

祝十安不回嘴,祝凤琴也不说她了,跟她说起这几天族里的事。

“祝传高不是得了族里的支持要去德国留学吗?你们走后第二天他就回学校去了,听他说,就算自费出国留学也很麻烦,学校那边要跟教育部申请盖章,外交部和公安那边要审批,审批通过拿到护照才能出去。”

“要审批多久?”

“不知道啊,七月份都过一半了,祝传高担心审批不好通过,所以才回学校那边催进度。”祝凤琴说:“要是下个月还没办下来,你帮他问问。”

“好。”

祝凤琴说:“你们俩出国倒是挺容易,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了。”

祝十安出国的行程是行动组那边安排的,不用祝十安操心,确实挺容易。

“您叫祝传高别担心,咱们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审批那边不会卡他。”

祝凤琴也这么觉得。

祝家从祝十安算起,加上祝康理那几个大学毕业就被安排去政府部门工作的人,祝家吃公家饭的已经有十几个人了,祝家肯定被查了好多次了,没道理在祝传高这儿被卡。

说起祝康理,祝凤琴说:“寿光爷一家对祝康理的对象很满意,前两天祝康理的爹娘跟着去北京了,这次去双方家长见个面,把婚期定下来,事情就妥当了。”

祝凤琴忽然小声说:“听说郭雨家住的是四合院,家里宽敞得很,人家说了,等小两口结婚,要是他们愿意,可以搬去郭家住。祝康理他娘怕人家说祝康理是上门女婿,这次去北京把家底儿都带去了,一定要给祝康理买个院子当作婚房。你猜猜,祝康理他家存了多少钱?”

不用祝十安接话,祝凤琴拍着大腿激动道:“寿光爷当了一辈子大夫,他们家看着不显,暗地里肯定存了不少,我们估摸着,两三万块钱肯定有的。两三万块钱不知道在北京能买多大的院子。”

祝十安吃面吃出一身汗来,她把凤孃手里的扇子拿过来扇风,一边说:“祝康理还有个弟弟吧,不能把钱都给祝康理花了。”

“祝康理的弟弟是老来子,今年才十多岁,那小子结婚还早,他爸妈和婆婆爷爷还能再存个十年,以后少不了他的。”

再者说,祝康理的弟弟在学医上有点天赋,以后大学毕业后说不定跟祝永文他们一样,直接回家里的医馆上班,也用不着花大钱去城里买房子。

“前些日子长芳不是回来了吗?长芳说城里那些破烂老房子不行,要想买房子啊,再等几年,等新楼房建起来了,买楼房更划算。祝康理要不是着急结婚,再等几年买房子其实也行。”

祝凤琴原本只关心镇山县的院子,南江县的新房子,随着祝家在外读书的年轻人们毕业、谈对象、结婚,她开始关心城里的房子了。

暑假了,回家的年轻人们带回来外面的新鲜消息,祝凤琴这些天里乱七八糟的消息听了一堆,祝十安回来了,现在全说给祝十安听。

祝十安吃饭她在一边说,祝十安去洗漱了,她还在一旁说,掰着手指头跟祝十安算结婚的账,说结婚的四大件从以前的三转一响升级成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普通人家勒紧裤腰带也凑不齐这些东西。

祝凤琴念念叨叨一个多小时,最后跟着祝十安进屋,说:“等你以后结婚,咱们也不能小气,该给人家的东西都备齐。”

祝十安疑惑地眨了眨眼:“给人家备齐是什么意思?”

“人家入赘你不给人家彩礼?”

“入赘啊?您想得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准备起来,到时候就不用慌了。”

祝家上一代入道的人只有祝十安爷爷祝福如一个人,祝福如年纪都很大了,也没找到下一个继承人,祝家人都快绝望了时,病恹恹出生的祝十安给了祝家人希望,全族人小心翼翼把祝十安养到十岁上下,她身体渐好了,祝家的家业才算勉强续上。

祝十安之后,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没有下一个有资格继承祝家的人出现,祝家族老们不可能不着急。

祝家现在有祝十安顶门立户,祝家的名声越来越大,现在更是烈火烹油、如日中天,资源人脉什么都不缺。

但是,谁知道二三十年后是个什么光景?

是,祝十安收了张节这个厉害的徒弟,但张节只比祝十安小了十岁而已,以祝家人的长寿来看,师徒俩谁先死还不一定。

所以,祝十安有张节这个弟子自然好,但是还不够。

祝家族老们这几年一边为家族在祝十安带领下欣欣向荣而欢喜,又为祝家后继无人而担忧。

祝家族老们商议来商议去,都觉得,祝家的传承若是真断在祝十安这儿,下一个祝家的家主的人选,最好是祝十安的后代。

只有祝十安的后代,才能继承大部分祝十安留下的人脉关系,也才会让大部分族人服气。

祝凤琴是祝家族人们中跟祝十安最亲近的人,族里的打算祝凤琴肯定知道,她见祝十安无所谓的态度,她忙问:“你不想找赘婿?”

祝十安困地打哈欠,说:“这些事不是现在考虑的重点,您呀,就别想那么远了,先把眼前过好吧。”

“什么意思?你不想结婚?”祝凤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可能吧。”

祝凤琴纠结半天,急得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只能咬咬牙道:“我看玄门中结婚的人确实不多,你要是实在不想结婚的话,那你要从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才行。”

照祝凤琴的私心来讲,现在的祝家是祝十安一手扶起来了,祝家的家业叫祝十安的后代继承那是天经地义,谁也越不过她去。

但是,祝凤琴又实在心疼祝十安,她要不愿意,祝凤琴又不能逼着她,只能从族里选个继承人了。

不管怎么样,就算没有亲生的孩子,也必须要有个继承人。

“到时候再说吧。”

祝十安倒床上眼睛就沾一起了,睁都睁不开。

见她困成这样,祝凤琴也不念叨她了:“你睡吧,我走了,明儿早上我不催你起床,你睡够了再起来。”

祝十安已经听不见了,睡熟了。

祝十安早就习惯了玄门中腥风血雨的明争暗斗,习惯了,不代表她觉得这种日子就好。

回到家中,听凤孃念叨几句家长里短的小事,祝十安感觉自己从身到心都放松下来。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中午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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