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西凉喵
张节也跟祝十安一样十一点钟才起,师徒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去找吃的,就在后院厨房旁边的屋檐下坐着。
师徒俩不说话,仰头望着天,中午了,凤孃怎么还不回来做午饭?
祝凤琴提着一块五花肉回来,一进院子就听到两人肚子打鼓,顿时气笑了:“我要是不回来,你们师徒两个准备把自己饿死在这儿吗?”
师徒俩都会装乖,冲祝凤琴笑。
祝凤琴冷哼一声,快步去厨房做饭。
“想快点吃饭就进来帮忙。”
祝十安推了张节一下:“徒弟,快去。”
张节轻叹一声,好吧,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应该的。
张节走后,小白不知道从哪儿溜过来,自己爬到张节的椅子上盘着,尾巴尖儿勾祝十安的手腕,眨巴着眼睛讨香火。
祝十安把小白扯到手中,摸摸她的脑袋:“我记得上回你提过,你老家是长白山的?”
“嗯呐。”
“你老家是不是有个叫柳二爷的柳仙?”
小白说:“叫柳二爷的柳仙可多了,主人说的是哪一个?”
“最强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二爷情愿给别人作嫁衣,到底收了几百年香火,它应该是柳门最强的吧。
小白摇摇头:“我不知道哦。”
小白很小很小就跟着祝家的家主来镇山县了,长白山附近的柳仙它没认识几个,最强的它肯定更不认识了。
祝十安叹气:“你这个小废物,除了讨香火吃你还能干点啥。”
小白生气,转头跑了。
祝十安心里想着神龙宫的事,肚子太饿了,脑子不转,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今天的午饭做得特别快,榨菜炒肉丝儿、蒜蓉小白菜、炝炒嫩藕、煎蛋粉丝汤。
“我今天早上一大早去早市买了好肥的一条鱼,本来想着今天中午给你们做酸菜鱼吃的。怕饿死你们两个,中午就吃这三盘快手菜吧,鱼放着晚上吃。”
祝凤琴一边没好气地说师徒俩,一边给两人夹菜。
听说晚上吃鱼,张节咽掉嘴里的饭菜,连忙说:“那我今天下午不上山,明天再去山上看望师爷。”
祝十安笑他:“哟,在你心里,你师爷不如一顿酸菜鱼重要?”
张节才不听师父的话,埋头苦吃。
祝凤琴跟着笑道:“明天上山好,我今天跟卖豆腐的那家定了十斤烟熏豆腐干,明天给我送来,到时候我留一斤,剩下的叫你给你师爷送去。”
“好,谢谢凤孃。”
榨菜炒肉丝特别下饭,张节吃完一碗饭,自己去厨房又添了两回。
祝凤琴说:“回头我去给张节买个吃饭的大碗,省得他来回添饭麻烦。”
祝十安已经吃饱了,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祝凤琴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早上医馆那边来人了,说是那位魏老爷子、彭师长一早到医馆找你,你不在,她们说下午再来。”
“知道了,下午我去医馆一趟。”
魏巡身体里的毒还要扎几回针灸才能断根儿,她既然回来了,肯定要继续给人治。
“彭师长找我干什么?”
这个祝凤琴知道,她说:“彭师长的孙子,那个叫川川的,前些日子我看到了一回,跟去年夏天的时候比起来,那孩子瘦了好多,彭师长大概不放心,所有想请你瞧瞧。”
“行,我知道了。”
祝十安没叫人挂牌,打算只给魏老爷子和彭师长家的孙子看完就家去。
魏老爷子和彭师长到了,医馆的学徒过来喊人,祝十安就出门去了。
张节闲来无事,也跟着去医馆帮忙。
祝十安先给魏老爷子看。
“几天不见,您这几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魏巡笑道:“我感觉比之前略好,眼睛好像也看得更清楚一些了。”
祝十安给魏巡把完脉后,道:“你身体里面还有一点余毒没排完,今天我给你扎一回针,明后天你再来两回,就不用再来了。”
“药还要继续喝吗?”
“药还要多喝几天。”
祝十安叫魏巡坐在诊室右边的椅子上,叫张节给他扎针,祝十安叫彭培川进来。
彭师长和董大姐老两口忙带着孙子彭培川进诊室,彭师长按着孙子的肩膀叫他坐下。
“祝大师,您快瞧瞧我家川川。”董大姐急道。
祝十安刚才就看到这孩子了,身体瘦削、面色发黄、嘴唇颜色淡,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的样子。
“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彭培川把手伸过去,祝十安一边摸他的脉一边道:“我记得这孩子今年该十岁了吧。”
彭师长忙点头道:“是,刚满十岁。”
“他看着比一般十岁的孩子要高一些,今年身体发育得挺快啊。”
祝十安把完脉后心里有数了,她说:“这孩子当年送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是什么样你们心里清楚,我虽然把他的身体调过来了,但他到底先天不足,底子薄,平时看着还行,一旦到了身体快速发育时期,需要大量的气血去支撑骨骼和肌肉生长,他的身体就支撑不住。”
彭师长明白缘由后,道:“要给孩子补气血吗?”
“补气血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不要让他用脑过度。中医里常讲一句话,叫作劳神伤血。他本来就气血不足难以支撑身体快速发育,用脑过度会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
张节给魏巡扎完针,过来顺手给彭培川把了个脉,问他:“你最近在忙什么?”
彭培川抿嘴笑了笑:“我想明年参加中科大少年班考试,上个学期爷爷给我找了家庭老师补课。”
董大姐狠狠一巴掌拍在彭师长胳膊上:“都怪你。”
彭师长被打得龇牙咧嘴的:“怎么能怪我,孩子想上进,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不答应嘛。”
“孩子读书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身体重要,当然是身体重要!”彭师长忙拉了老伴儿一下:“这么多人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董大姐轻哼一声,低头劝孙子说:“你聪明,早几年还是晚几年读大学都没关系,耽误不了什么,可这身体一旦耽误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听奶奶一句劝,咱们先不去考试,这几年先养身体好不好?”
彭培川因为从小生病人又聪明,所以很早熟,他听得出好赖话,他点点头道:“我听奶奶的。”
“哎,奶奶的乖孙子哟。”
董大姐抱着孙子心疼得不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祝十安对彭培川说:“先天弱就要靠后天补,你长身体的这几年就好好顾着你的身体。你是个聪明孩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没有一个好身体,你想做什么都都不成。”
“我知道了,谢谢祝大夫。”
祝十安笑着说:“沉住气,就算你二十岁再去做你想做的事,以后还有好几十年的光阴呢。”
彭培川笑着嗯了声。
祝十安给彭培川开了归脾汤,用黄芪、人参、白术强健脾胃,龙眼肉、酸枣仁、当归滋养脏腑,因彭培川胎里弱叫他脾胃运化慢,加一味木香让药性流动起来,达到补而不滞的作用。
祝十安把药方交给董大姐,说:“喝药不是长久之计,这药喝五副就停了,平时可以多用党参、黄芪、红枣煮水当茶喝,或是用来炖汤也不错。”
董大姐忙答应下来:“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祝十安颔首,笑说:“好好吃饭睡觉,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哦。”
彭培川笑着嗯了声。
彭师长连声道谢后,才带着孙子走了。
今天只有两位病人,等着一会儿给魏巡拔完针就走。
魏巡笑着说:“昨天我听彭师长说过他家孙子的事,这孩子算是得了您的恩德才能健康长大,祝大夫简直是彭家的贵人。”
“都是命,这孩子能碰到我,说明他命不该绝。他命不该绝,碰不到我也会碰到其他的贵人。”
魏巡笑说:“如此说来,我也是命不该绝了?”
“自然,你少年时颠沛流离,青年起运,晚年还有后福可享,老天爷不会让你死那么早的。”
祝十安无事可做,跟魏闲聊了两句后,去其他诊室瞧瞧。
祝十安刚走出诊室,医馆外面突然骚动起来,祝十安听到外头在喊谁流血了,赶紧让让之类的话。
祝十安皱眉,祝长明忙跑出去看。
这时,受伤的人被抬进来了,祝十安没看到受伤的人的脸,先看到的是宋为国和祝长芳。
宋为国脸上沾着血,他看到祝十安一下激动起来:“太好了,大姑娘也在,我大侄子有救了。”
祝十安忙过去瞧,只见被抬进来的宋承军腿在流血,腿上绑着的绷带被血浸透了。
“把人抬到针灸室去,拿把剪刀过来。”
宋为国连忙叫人把大侄子抬到后面针灸室去,祝永文的诊室里就有剪刀,连忙把剪刀送过去。
祝十安进去针灸室,把宋承军的裤子剪开,拿金针止住血后,叫学在学校学过缝针的祝永文过来给宋承军把腿缝上。
宋承军惨白着一张脸问:“我这腿是不是废了?”
“没伤到筋骨,不是大问题。”
宋承军和针灸室外的宋为国齐齐松了口气,没伤到筋骨就好。
祝长明问身边的祝长芳:“你不是去宜宾拉酒去了么?这怎么受伤的?”
祝长芳叹气:“别提了,回来的路上碰到劫道的了,两边动起手来,宋承军被砍了一刀,当时血溅出来,人都吓傻了。”
“你们得罪人了?”
祝长芳摇摇头说不是:“没有得罪人,只是单纯地被人当作大户盯上了。”
宋为国叹气道:“刚开始跑船那几年,来找事儿的人都有点来历,也还算讲规矩,大家坐下盘盘道儿,什么事都好商量。这两年不同了,这两年混黑的团伙太多了,也不管你什么来历,盯上你了就打劫你,杀人放火,没他们不敢干的,也没道理可讲。”
祝长芳说:“感觉今年混黑的人格外多,我听行业里的人说,今年大家或多或少都碰到过劫道的,伤人、丢货都有过。再这样下去,生意没法儿做了。”
“报案了吗?”
“刚才上岸的时候我叫船上的兄弟去报案了。”
报案也就是走个流程,这一两年这样的事儿太多了,唉,宋为国都不指望有结案的一天。
宋为国对祝长芳说:“现在形势不太好,跑一趟船赚的钱还不够开销的,我要多收钱你们没了赚头生意也做不下去,不如咱们停几个月看看情况再说。”
祝长芳想了想道:“各地仓库的存货大概够两个月的量,超过两个月没货补上,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那就先等一个月再说。”
两人正在商量时,县公安局的杜局长带着两个公安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去报案的人虎子。
虎子忙问道:“大哥,军子怎么样了?”
针灸室里,刚缝完针的宋承军喊了声虎子叔:“祝大夫说我没事儿了。”
虎子一把撩开帘子走进去,看到他刚缝好的伤口气得咬牙:“那几个龟孙子,下次叫虎爷碰上了,看虎爷不把他们剁成臊子喂鱼去。”
宋为国轻咳一声:“别瞎说,咱们已经报案了,抓捕犯人是公安同志的工作。”
虎子轻哼一声,他可不信这些公安。
杜局长跟祝十安打过几回交道,两人算是熟人,杜局长对祝十安说:“我们已经接到报案了,只是这案子有点蹊跷,我们想请祝大师帮个忙。”
“哪里蹊跷了?”
杜局长看着宋为国说:“你们被抢那段水路,最近一个月已经有六起报案了,每个遇袭的船队都说了跟你们一样的话,都说天气本来好好的,水面上忽然起雾了,他们都没瞧见劫匪,劫匪就上船了。大夏天,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起雾了?”
“那段水路在峡谷之中,或许是因为……”宋为国想说峡谷中本来水雾就重,但是,他们遇袭的时候是中午啊。
宋为国说不出话来了。
祝十安说:“杜局长怀疑有玄门中人故意在峡谷之中害人?”
“不确定,但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那段峡谷离南江县只有两个小时水路,被抢的船队大多在当地县公安局报案,或是到南江县报案,宋为国还是头一个来镇山县报案的受害人。
虽然之前没有人来镇山县报案,杜局长这个月去市里开了三回会了,商船在同一个地方被抢劫的案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开案情会议的时候,听完其他局长和老公安们提出了侦查方向,杜局长作为跟行动组和祝十安有点关系的人来说,他对案件里反复提到的雾气有别的想法,他当时立刻想到了玄门手段。
若是冬天,峡谷里多雾气很正常,杜局长可能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偏偏现在是夏天。
杜局长说:“最近社会上的黑恶团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猖狂,国家即将在全国进行严打,抢劫杀人□□等大奸大恶要进行从重从快处决,其他小偷小摸也要一网打尽,必须尽快稳定社会秩序,不能叫这些渣子影响经济发展。”
祝十安答应杜局长:“跟你们去看看。”
杜局长笑道:“多谢祝大师对我们伸出援手。”
“师父,我也去。”
祝十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