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经营方向 松雪酥
第49章 新经营方向
在郁峦眼中,刚刚放学的铃声一打响,学校里每一栋教学楼都像被同时拧开的水龙头,人如自来水,乌泱泱地涌出来了。
初中生放学也总是雀跃极了,似乎没人会好好走路,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的,追着跑的,走两步就停下来等后面人的,时不时还有几个很有穿透力的声音如猿人吼叫。
人太多实在骑不了车,陶萄和郁峦也随着放学的人流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
校门口一条街的小摊小贩都已经到位,三轮车像一条长龙,各种香喷喷的味道把整条街都灌满了,烧烤的、关东煮的、炸串的、烤淀粉肠的,还有煮泡面的、烤冷面、做手抓饼的。
烧烤摊目前是这条街小摊的销冠,放学才不过几分钟呢,就有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围坐在塑料桌子前,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烤面筋,吃得满嘴辣椒面,另外还有几个人在等,那老板左右开弓控制两个烧烤架,都快烤不及了。
校门口竞争就是激烈啊,陶萄走过都觉得饿了。
冯佳欣也赶了上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余冠军翘课运过来的三盒不同口味的脆皮大泡芙,她一走出来就看到了冯爸爸停在路边的小汽车,难得勾了勾嘴角,忙和陶萄郁峦挥手告别:“真好,我可以带好吃的给我外婆吃了,明天见。”
她要去外婆家,晚自习请假了。
“明天见!”陶萄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就忙拉着郁峦往家里的店铺走去。刚出校门还看不太清楚店里人多不多,只能远远瞥见一半明亮的灯箱。
不知道今天生意怎么样,可不管好坏,都赶紧过去帮忙才行,两人总算挤到开阔些的马路边,蹬上车朝家里飞驰而去。
在她们身边,一大群骑车回家的初中生们像鱼群一样冲下长坡,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有人扯着嗓子喊:“喂,冠军你晚自习还上吗?去打球吗?”
“不上了,但我要先回家,我要给我老妈捎点好吃的,你们先去球场等我吧。”余冠军也喊着叫着,飞一般骑车从陶萄和郁峦身边冲过去了。
他长得太黑了,陶萄直到他出声才发现是他。
郁峦也一样,又一次被黑得只剩一排白牙的余冠军吸引了目光。
昨天刘志强也说他是纯黑巧成精了。
“唉,陶萄,我听刘志强说了,你家开面包店呢,一会儿我也去你家买面包!”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辆自行车又挤过来了,一个和余冠军黑得不相上下的男生咧着一张嘴,也露出两排雪白的牙,扭头喊了陶萄一声。
郁峦眨眨眼,哦,又来一块黑巧。
陶萄捏着车闸看了眼,是五班的徐行,她就笑了笑:“谢谢。”
徐行也嘿嘿直笑,他后面跟着过来好几辆车把手上挂篮球的好友,一见他对陶萄笑得满脸傻气,就跟猿人似的哇哇哇,还有人吹口哨起哄,弄得徐行又羞又怒:“你们别笑了,滚蛋滚蛋!”
结果损友们愈发两岸猿声啼不住,气得徐行一边偷瞄陶萄,一边骑拿脚踹他们,很快就歪歪扭扭、笑笑骂骂地骑远了。
陶萄眨眨眼,她其实隐隐知道,但……没放在心上。
十几岁年少的喜欢,干净又真诚,哪怕只是被人这样青涩又短暂地喜欢过,陶萄也觉得挺幸运的。可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特别奇怪,她像个旁观者,很冷静地看待这一切,或许是此刻她的内心已是个不再冲动的成年人了吧。
她正感慨呢,旁边原本戴着耳机隔绝嘈杂环境的郁峦忽然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他是隔壁班,练篮球的。”
陶萄意外地扭头一看,郁峦竟然摘掉了耳机,忍受着吵闹而导致的耳痛,远望着已经骑得老远的徐行和他的那几个篮球校队朋友。
“怎么了?”陶萄问,今天郁峦好奇怪。
郁峦摇摇头,垂下眼睛,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陶萄看了他两眼,也没着急问。
郁峦那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很难学会隐瞒和说谎,他很多时候的沉默都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表达,这时,反而是陶萄需要等一等他。
等他想好了就会说了。
渐渐的,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把他和陶萄的影子斜长地投在地面上,两道影子离得很近,肩并着肩,但陶萄骑得快一点,影子就会分开。
他踩着自行车的踏板,低头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陶萄和郁峦骑车下了坡,很快就看到店铺里已有不少市附中的学生满脸好奇地结伴走进去逛了,店里人头拥挤,看着还挺热闹。
这会儿生意好像还不错,陶萄略微放了心,先和郁峦一起绕到后门,停好自行车,围上围裙,洗好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就赶紧进了店铺。
店里有面熟的同学,也有完全不认得的,但郁美珍早已经忙起来了,收银台前排了五六个人在结账,几乎每个人托盘上都放着一盒以上的泡芙,也有眼尖的,还拿了新口味的肉松小贝和瑞士卷。
今天开业,除了泡芙是全新的品类,肉松小贝和瑞士卷也各更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口味。肉松小贝的新口味是芋泥流心咸蛋黄小贝,外面裹着海苔碎和肉松,但咬开里面不是沙拉酱,而是奶香绵密的芋泥和流心咸蛋黄,吃起来特别特别香。
瑞士卷的新口味则是黑森林樱桃酱瑞士卷,每块瑞士卷顶上都覆盖着一层可可粉,蛋糕体也是绵密的巧克力味,里面卷的奶油是双拼的,一半香草奶油一半巧克力奶油,中间还包了一块生巧和酸酸甜甜的樱桃酱,整体吃起来微苦酸甜,一点儿都不腻,冷冻后拿出来,更是层次分明的好吃。
店里除了郁美珍,还有付龙和另一个店员姐姐在帮忙招呼客人夹面包,于是陶萄就站到郁美珍旁边帮她包装装袋。
郁峦也很自觉,环顾一圈,去取了个塑料夹子,对着空气夹了夹,就蹲到玻璃柜后面默默补面包。
郁美珍回头看到陶萄,一边忙一边说了句:“孙烨、小雨刚刚都过来了,在二楼坐着呢!还有一个陈睿霖,是从滨城来的,你记得吗?之前经常打电话来找你和小峦聊天的那个小孩儿。”
他们仨可都是大忙人,今天竟然不约而同来了?尤其是小雨姐姐和陈睿霖,他们俩一个住在滨城一个住在桂江市,竟然也来了。
陶萄惊喜万分:“他们都在楼上吗?那我先和芋头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去,一会儿我们再下来帮忙。”
“去吧去吧,难得见面,好好聊会天也没事,店里人够,我们忙得过来。”郁美珍抿嘴笑了笑就继续找零算钱。
陶萄喜滋滋地把郁峦从柜台后面拽起来,冲上楼,一看到许久没见的孙烨、边小雨和陈睿霖,就忍不住高兴地尖叫了一声,她挨个和他们拥抱:“天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今天都来了,我太高兴了!”
陈睿霖和陶萄拥抱过后,还特意往后看了看郁峦,没忘了和他这位老对手打招呼,笑着伸出一只手:“郁峦,好久不见啊,去年比完赛,我在大巴上喊你呢,你怎么没理我啊?”
去年考完他在酒店凭借记忆和奥赛教练大致对了下答案就知道自己稳了,或许将来很难再见到郁峦,他本想和他交换校徽的,也算留个纪念。
郁峦犹豫半天,伸出一根手指给他握手:“紧张,没听见。”
“好吧,你可真逗,”陈睿霖用力攥住他指头上下摇了摇,咧嘴一笑:“你都考完了,怎么还紧张呢。”
“嗯,一直紧张。”郁峦垂下眼,小声重复。他紧张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为周围没有陶萄,所以不管考前考后,他都紧张。
在二楼,陶萄干脆把这几位老客户聚坐在一起相互介绍,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大家听说陈睿霖这么小就已经考到沪城的学校,将来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了,所有人都瞪大眼,太厉害了!
陈睿霖被夸得害臊,赶紧低头啃泡芙,一口啃下去又好吃到想转圈,可又不太好意思,只好冲旁边的妈妈唔唔叫唤:“妈妈,我就知道来对了!太好吃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等会我们多买一点带上动车吃吧!”
“好,你喜欢买多少都可以。”陈睿霖妈妈坐在角落里用手机处理工作,看儿子那么高兴,她也温柔地笑起来,“那就买十盒吧,送几盒给你新学校的老师同学们当见面礼。”
边小雨聊了没一会儿天,就吃下六个泡芙,肚子撑得厉害,可嘴又还馋呢,抚着鼓起来的肚子喟叹着和陶萄说:“好美味啊,每种口味都不相上下,你们的奶油怎么调的呀?太特别太好吃了!我现在又有灵感了,我的直觉很准,这次又能写出好文章了。”
陶萄嘿嘿笑:“这可是独家配方。”
泡芙的脆皮壳、酥皮壳并不算难做,有心想要仿制的话,老师傅很快就能做出来,所以里面的奶油馅就是泡芙好不好吃的关键了。
陶萄家泡芙的奶油也是很用心的,用的是安佳奶油外加定制的卡仕达酱,工厂送到店里后,陶广志还得往里再混合各种口味的粉,比如可可、抹茶等等。
而且奶油配好后就一直放在专门的冰箱里,现点现挤,这样吃起来就会冰冰凉凉,入口即化,又丝滑无比。
边小雨特别佩服陶萄家做面包的风格,再忙再累也从不会偷工减料,感叹道:“我猜到了,一吃就知道了。”
陶萄望着她如今的模样,也满眼高兴。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青涩女大学生的模样,变得知性又温柔,挽着半丸子头,披着长发,穿着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笑起来平和又充满着书卷气。
“谢谢你啊小雨姐姐,你又来帮我们宣传了。”陶萄亲昵挽着她的手臂,“你最近好不好?”
边小雨摇摇头,微笑道:“是我要谢谢你们啊,还有你爸陶老板。我现在很好。”
那年那天是她最痛苦的一天,像掉进了臭水沟又爬不出来一般,可她那天却被陶萄家的面包拯救了。也是那一天开始,她决定要做自由的博客达人,走上了自由职业的道路。
可以说重获新生也不为过。
陶萄又想起一件事:“听说晶晶老师结婚了,我们郑师傅为此还出了一趟远差,过去替她现做婚礼大蛋糕呢,可惜我和芋头那天要考试,都没能去。”
边小雨笑着点头:“那天我去了,真漂亮那蛋糕,郑师傅太厉害了!手艺人果然在民间呢,那蛋糕有五层呢,每一层都有一对跳舞的小人,特别精致。我还拍了照片,回头用qq传给你。”
陶萄开心地说好。
又叙了会儿旧,陈睿霖就要打包面包去火车站赶动车了,离开前,他真是不舍得,还走过去和郁峦说:“郁峦,我之前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去首都比赛的。那么多对手里,其实我最看好你了,你的数感真的很好,没想到最后没能和你成为队友,好遗憾,以后我们可能要大学才能再见了。”
郁峦仰起脸,说起比赛成绩,他的眼眸始终很平静:“不遗憾,没考上就是没考上,我就是没那么厉害。”
陈睿霖摇摇头,如果不是郁峦每次去省城状态都不好,他肯定能上前六的。
他笑着又握了握他的手指:“再见。”
“……等一等。”郁峦罕见地抽回手指,掏出了自己的手机,“qq。”
陈睿霖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也把手机拿出来:“好啊,我加你,以后我们还可以当网友!”
加上了陈睿霖的qq,郁峦这才又重新伸出了手指:“再见。”
“再见!”
陶萄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眼里特别惊讶。
这是郁峦第一次主动和别人交换联络方式!他的qq里除了陶萄、张家明、饶莉莉和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了一个并非因陶萄才成为的朋友。
是属于他自己的朋友。
陈睿霖和他妈妈走了以后,边小雨和孙烨也拎着一堆面包准备告辞了。
边小雨是思如泉涌,迫不及待要找个网吧码字去了,孙烨则是被他教练的夺命连环扣和声嘶力竭的怒骂喊走的。
愉快地送走边小雨、同情地送走孙烨,陶萄和郁峦也忙下楼来帮忙。
她跟练无影手似的不停地包面包。
装打包盒的时候,时不时还能听到有几个附中的学生疑惑地议论:“这家面包店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我也是我也是,一看招牌就觉得眼熟,但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