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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宴洲被三千万按在潮湿,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男人用温热的唇堵住他的唇瓣,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仅一墙之隔。

“傅少。”沈修明狐疑着,往漆黑的巷子里探头探脑,语气幸灾乐祸:“刚才那个背影……真的很像我哥。”

“你说,我哥会不会平日里高高在上,连个手指头都不让人碰,私底下其实欲求不满,专门跑来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找野男人打野食?”

黑暗中,沈宴洲听见这话,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这个堂弟最是没用,从小到大又事事都要和他攀比,嫉妒他嫉妒的要死,每次出了事又最先想到他。

背地里被沈修明这般羞辱,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抱着他的男人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在意,眼底闪过暴戾的杀意,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移到他的肩上,轻轻安抚着。

“沈修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种地方,你哥怎么会来?别说是跟野男人在这里接吻,就是让他站在这里,估计都能当场吐出来。”傅斯寒回道。

他抽了根古巴雪茄,隔着烟雾回忆起他的未婚妻,那人实在漂亮脱俗,身上有股淡淡的白玫瑰味,比他高的没他瘦,比他瘦的没他腿直,尤其那张脸,太绝了。

腰,真细。

连他喝过的酒,都是甜的。

那样的人,天生就该活在太平山顶,怎么可能来这种灯红酒绿的街区。

三千万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这朵温室里生长的白玫瑰。

他的银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又白又软,像只糯米团子,眼尾红红的,软软的抓着他的衣服。

看起来好欺负极了,这样只会让他忍不住吻得更深了。

巷口的对话还在继续。

“是是是……傅少说得对。”沈修明讪笑着转移话题,“后天的事,安排好了吗?”

“那批货,不是你能碰的。”傅斯寒弹了弹烟灰,“那是……,市面上还没有流通,只要……”

“傅少放心,只是这东西毕竟是违禁品,万一被警署嗅到了味道。到时候,这黑锅……”

说到关键之处,两人的声音就开始断断续续,听不清晰。

沈宴洲努力把耳朵凑过去,却也只能听个大概。

果然傅斯寒眼见他那批货在自己这儿行不通,就找上了沈修明,出了事,这两家伙居然还要谋划着要让他来背这口黑锅。

那两人又窃窃私语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这才走出巷口。

等到完全听不见那两人的脚步声,沈宴洲偏过头。

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深吻,随着空气灌入肺部,呛得他眼角噙满了泪花。

“走开。”

他用力推开了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只会吐出冷言冷语的薄唇,又红又肿,泛着靡丽的水光,唇珠上带着被牙齿细细研磨过后的红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

沈宴洲羞恼地瞪着他,抬起手背,用力擦拭着嘴角。

三千万被推得踉跄了半步,他像只做错事被主人当场抓包的大型犬,瞬间耷拉下了脑袋。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儿,愣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漆黑的眼睛不安地偷瞄着沈宴洲,声音沙哑又慌张: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寸,伸出粗糙的指腹,悬停在沈宴洲的唇边,想碰又不敢碰,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刚才他们就在外面……我太紧张了,怕您出声被发现,才没控制住力道。”

他抿了抿唇,看着那处红肿,委屈地努了努嘴,小声嘟囔道:

“好像……真的亲肿了。”

“都怪我不好。”

“主人,疼不疼?我……我帮您揉揉,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伸着那只好心办坏事的大手,去触碰沈宴洲的嘴唇。

“不用。”

沈宴洲“啪”地拍开了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属狗的吗?只会咬人?”

“我……”三千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看起来可怜极了,“我是主人的狗。”

“行了,赶紧走吧。”

三千万抿了抿唇,不敢再造次,他夹着尾巴,老老实实跟在沈宴洲身后,亦步亦趋,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始终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走出逼仄压抑的死胡同,属于庙街的夜才刚刚开始,摇摇欲坠的霓虹灯牌,“源记喳咋”,“金都桑拿”,“发财麻将馆”……时不时还传来失真的粤语老歌。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路边的大排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折叠桌一直摆到了马路中间,赤膊的男人们踩着塑料凳,手里拎着蓝妹啤酒,大嗓门爆着粗口划拳。

“顶你个肺!饮啦!”

“发财!发财!”

沈宴洲只想快点回到车上。

突然,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他察觉不对,停下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却看见三千万停在一家大排档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档口旁边,用来运泔水的三轮车底下。

沈宴洲忍着心里的烦躁,折返了回去。

“你这家伙,怎么?”

男人慢慢地抬起头,眼睛居然红红的。

“主人,你看它。”

沈宴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三轮车底,有一团正在蠕动的,土黄色的东西。

是只唐狗。

香港街头最常见的土狗,不值钱,也没人疼。

但这只实在太惨了。它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的,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它的左后腿向外翻折着,显然是断了很久。

它正费力地用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试图去够地上那半块被人踩扁了的,沾满了泥水的鱼蛋。

“啪!”正在洗碗的档口阿公,一瓢洗锅水泼了出来,正好淋在狗身上。

“死狗!又来偷食!”阿公手里拿着长柄铁勺,狠狠地敲在三轮车轮胎上,发出巨大的“当当”声:“滚远点!看见你就倒胃口!”

小狗被烫得哆嗦了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它想跑,但断腿让它行动起来很慢,只能笨拙地在地上拖行,肚皮磨过粗糙的水泥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它抬起头,看向那个驱赶它的人,小狗的眼睛浑浊,湿润,没有怨恨,只有认命。

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被打,被踢,被泼脏水。这就是它的命。

“别看了,走吧。”他说道。

在这个城市,每天都有这样的狗在角落里死去。

沈宴洲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法救下所有的流浪狗。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衣角被人拽住了。

“主人。”三千万没有松手。

“今夜有八号台风,可以把它带回家吗?”男人转过头,看向沈宴洲。

“它腿断了,爬不远的。要是扔在这儿,等水涨起来,它会被淹死的。”

“我能不能……把它捡回去?”男人松开拽着沈宴洲衣角的手,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

“它很小,吃得很少。”

“我会把它洗干净,用消毒水洗十遍,把毛都给它梳顺了,绝不让它身上有一点味道。”

“不让它进屋,就让它睡在花园那个放杂物的工具房里,哪怕是个纸箱子也行。”

“主人……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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