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虞六棠
一辆涂着绿装的卡车停在了3号馆门口,早已在这里等候的费主任、周主任、支良才一行人刚要带人上前把样品搬进场馆,车厢里跳下来一群人。
卡车就那么大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容纳那么多人和样品的?
这成为了一个谜。
黄述玉的身体探出车窗,朝努力用头往里钻的谢曼莹招手:“谢曼莹同志,你过来一下。”
费主任一把把谢曼莹从缝隙里掏出来,推到黄述玉面前。
黄述玉低头在谢曼莹耳边交代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两面旗帜交给谢曼莹。
谢曼莹跑去跟费主任汇报,费主任点头,谢曼莹小跑到车尾,左手举着一面小红旗:“丝织厂的同志走我左手边。”右手举起小黄旗,“龙麦家具厂的同志走我右手边。”
谢曼莹带着两队人马井然有序进场。
支良才赶紧招呼人把样品搬进场馆。
样品一字排开,姚慧敏带人小心翼翼拆开外包装,当场组装简易木床。
样品一亮相,瞬间吸引了欧洲客商的目光。
这张床的每一个细节设计到他们的心趴上,本来到3号馆随便逛逛,他们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订单本上。
他们瞪大眼珠子,组委会连夜加了20本订单本!20张桌子!
他们这是吃准了他们一定会下订单,他们还就不下订单了!
“麻烦大家让一让。”
这个声音他们耳熟,就是那个小马同志的声音。
客商们回头,就看到马吉贝在前面开路,他身后跟着四个涉外宾馆的工作人员,四人抬着米白色床垫,把床垫放到床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作人员把桑蚕丝四件套铺到床上,压上一床崭新的电热毯,最后盖上一床蓬松挺括的桑蚕丝被套。
就在客商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又有一群胸前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的推着晾衣架入场。
大家没有看错,是推,滑轮特别丝滑,没有一个晾衣架卡顿。
有几个客商对晾衣架使用的万向轮起了兴趣。
一群好看的姑娘把桑蚕丝四件套、纯棉四件套挂在晾衣架上。
不知道哪个老六,在大家连声感叹的时候,率先掀开被子,躺下:“warsoft,beautiful.”
他一跃而起,冲出人群,掏出订单本,用笔重重圈下,床订!蚕丝四件套订!纯棉四件套订!蚕丝被订!电热毯大量订!
订单本上出现的色卡让他犯了难,一个人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递上色板,跟他讲解色板上的颜色,讲到自家厂的枫叶红502,他是滔滔不绝。
有一个加拿大客商听到这个色号,硬是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拉了拉丝织厂干部的衣摆,用手比划,让他帮忙递一个订单本过来,他要订枫叶红502的欧式简易床。
他把订单本递给他,喊:“枫叶红502欧式简易床成交一单。”
他这一嗓门,让许多客商都去了解这个色号。
黄述玉求上了周主任,求周主任帮她找几个笔杆子。
最后一天,客商下订单的热情都不大,黄述玉整了这么一出,比展销会第一天还热闹,周主任乐的合不拢嘴,哪有不应,赶紧让秘书把局里最强笔杆子都给喊过来。
黄述玉安排刀春丽偷偷进村,打木仓的不要,前往其他几个场馆宣传:“惊!两个欧洲客商大打出手,竟是为了挣强极简美学设计的欧式大床!”
这个标题一出现,其他场馆的客商撒丫子往3号馆跑,就连其他场馆的工作人员也过来看热闹。
马吉贝给她打掩护,她偷偷去见了茅海,茅海把他这几天接触到的人员名单交给黄述玉,就匆匆赶往火车站。
黄述玉快速浏览了一下,把名单折好装兜里,她若无其事回到3号馆,10分钟后,她和马吉贝从角落里走出来,马吉贝小跑着离开。
“黄所长,你要的笔杆子来了。”谢曼莹抓住黄述玉就跑。
黄潇说她眼前的笔杆子在未来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黄述玉膝盖一软,谢曼莹眼疾手快托住黄述玉的手肘,一句:“黄所长,你这几天没合眼了?”
把黄述玉给干沉默了。
龙麦家具厂幺蛾子刚冒头,就被一群老兵给压下了,黄述玉在龙麦家具厂除了给卢卫国下下套,就吃了睡睡了吃。
黄述玉当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把展销会上所有产品的介绍掏了出来,她说大佬们用脑子记,桑蚕丝前面要加100%,丝绒的材质是涤纶、黏胶,划掉,要说高分子聚合物材料,软包前面加上采用了人体工程学设计,让使用感更舒适……
这么专业拗口的话术,除了这群头脑好使的笔杆子,黄述玉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快速记住。
所以她求上了周主任,帮她找一些笔杆子,还要最顶尖的那批笔杆子。
欧洲这会儿就流行极简,她就不信现在还在观望的欧洲客商听到她把极简上升到美学,会不迷糊!
这事儿其他人干不了,得这群用脑子吃饭的大佬们才能干的来!
在一旁旁听的周主任快速捡起下巴颏,声音颤抖:“那个黄述玉同志,虚假宣传会被起诉的!”
“难道我们的桑蚕丝制品不是百百桑蚕丝吗?涤纶的高级叫法,不叫高分子聚合物材料吗?谁要说软包没有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请给我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来,小心我告他诬蔑加诽谤!我有我在设计欧式简易床过程中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证据,让他们尽管来告我!”黄述玉在家里窝窝囊囊,在外边横得不行。
黄述玉给周主任,以及未来一群大佬的勇气,让他们上去就敢跟欧洲客商……呸,是外国客商一顿忽悠。
是的,现在不止是欧洲客商对徽省展区的展品感兴趣,其他地区的客商也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商品。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惊讶的发现这群外国人文化水平可能没他们想象中的高,在桑蚕丝前面加了100%,就引起他们一阵惊呼,掏出高分子聚合物材料,他们惊呼华国竟掌握了最新的技术,领先全球,竟不知这就是烂大街的涤纶。
哦,不对,对外国人来说可能是烂大街,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3号馆的热闹再次惊动了巡馆的展销会组委会领导。
他们一走进3号馆,目光立刻被中央那张被人排队试睡的床吸引。
酒红色丝绒床头典雅大气,桑蚕丝四件套泛着柔和的柔光,电热毯藏得妥帖细致,整套布置既有欧洲格调,又透着实用主义的理念。
一群老兵在那里讲解他们对细节的把控,一个简单的软包,就上升到九十九道工艺。
领导们:“……”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寡言少语的老兵形象吗?
天杀的,到底谁把他们的老兵祸祸成这个样子了!
领导们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就看到一群能力出众的笔杆子满嘴跑火车,把那群老外忽悠瘸了都!
随行的工作人员赶紧从兜里掏出救心丸,给领导们都倒了一颗。
前几天,他接到了北大荒那边的电话,提醒他随身携带一瓶救心丸,他当时不明白那位领导是什么意思,这下他总算明白了。
外国客商下订单的热情太过高涨,场馆人手不够,费主任这个管事的都去帮忙了。
周主任净帮倒忙,被黄述玉请了出来。
周主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向组委会领导,跟他们介绍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场面。
组委会领导听说到时候外国客商起诉咱,咱也不怕,黄述玉能掏出证据证明他们不构成虚假宣传,他们一秒变脸,眼里满是赞许。
“黄述玉这个同志很有眼光,这都最后一天了,还能弄出这么亮眼的成果,不容易啊。”
组委会领导都把黄述玉夸成一朵花了。
偷听了一耳朵的卢卫国瞬间钻进人群里。
他没开上卡车,车是黄所长开的。黄所长说她20年的驾龄,卢卫国才让她开的。路上,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果黄所长有20年驾龄,也就是说黄所长一出生就会开车了。
黄所长戏耍了他,他也不在意,在路上跟黄所长说起了大伯交给他的任务。
黄所长让他好好考虑,她的单位和劳资局合伙办一个厂,电熨斗的事就不能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两个单位合伙办了一个小家电厂,是不是也就是说这个小家电厂是两个单位的下属单位,他调到小家电厂,也就是要在大伯手底下讨生活。
卢卫国人傻了。
堂哥蹚过弓单雨,奋斗在守卫国土的第一线,大伯每次联系上堂哥,就是严厉指出堂哥在这次任务中犯了哪些错误,好几次任务,在堂哥领导看来都是完美的行动,但在大伯嘴中却有很多瑕疵。
见识到大伯对堂哥的严厉,卢卫国看到大伯就躲。
六八年,堂姐瞒着家里跑到公社的武装部队,有一年,连续多日的暴雨导致公社底下的大队房屋倒塌,堂姐奋斗在第一线指挥群众救援,最后一个幸存者被救出来,堂姐也倒下了,被抬到医院剖出来一个猫崽子一样瘦弱的小囡囡。
大伯冒雨赶到公社,先是去了解受灾群众的情况,再到医院看望堂姐,大伯娘说父女俩只顾着谈灾后重建事宜,根本就没看小囡囡一眼,气得大伯娘冒雨把小囡囡抱回来了。
小囡囡一直是大伯娘带着,她那个爸啊,在商业部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搞外汇上面,每次只是匆匆过来看小囡囡一眼,丢下一些奶粉、洋气的小衣服,就走了。
整个家,就他和大伯娘是一伙的,那群人是一伙儿,他们相互理解,看他和大伯娘就像看一个不知愁的孩子。
从小被大伯娘带大的卢卫国每次看到那种眼神,就一肚子火。
大伯娘只有他了,那两个嘎嘎小的侄子侄女不算。
卢卫国这会儿有些担心他在大伯手底下做事,万一他一不小心被大伯拉到他那个阵营,岂不是大伯娘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要不要劳资局加进来?
不知忧愁的卢卫国终于有了自己的苦恼。
今天之前,厂里的老兵、军嫂沉默寡言,就被黄所长召集起来,开展了一场火热、激情的演讲,他这群惜字如金的老朋友挺直了脊梁,跟外国佬吹……呸,是介绍厂里考虑有人独居,经历了上万次的调整,终于完成了伟大了作品,对,这不是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工业品,而是我们的老师傅用双手,做出来的包含人情味的作品,独居青年一个人就能完成组装。
听得卢卫国一阵脸红。
卢卫国游走在展馆,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周主任跟外国客商实话实说,外国客商说周主任大大滴坏,劝退了他们,然后周主任联系跟周主任关系不错的外国客商,给他们加单。
周主任用手掩面走了。
卢卫国懂了,这群外国客商听不得实话,喜欢听离谱、夸张言论。
卢卫国找到了姚慧敏,小声说:“姚师傅,你说他们傻不?”
被姚慧敏用手肘怼了一下。
姚慧敏继续面带笑容,跟外国客商介绍:“……样品用的材料是榉木,有红橡,您下订单下红橡了,不如加1欧元下白橡,唉,老张,帮我算一下,这位先生下单白橡,他要下多少单,到我们的优惠政策?下两千张白橡酒红色丝绒欧式软包床,刚好能够到优惠政策,跟两千张红橡的总价是一样的。
那你再给我算一下,下多少张黑胡桃木,到我们的优惠政策?什么,五千张黑胡桃木床和五千张白橡床一个价……什么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柚木床和九千九百九十九张黑胡桃木床一个价……”
这位南洋客商只打算下单五百张榉木床,听姚慧敏说九百张红橡床跟九百张榉木床一个价,他一咬牙一跺脚,要下九百张红橡床……他又一咬牙一跺脚……再一咬牙一跺脚,跑了。
一个小时后,这个南洋客商带了一群南洋客商过来,哆哆嗦嗦在订单本上写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柚木床。
他们十多个人凑到了这个数。
他跟姚慧敏打听,她受到哪位大师的指点开了悟,帮他引荐一下。
他们跟大陆老乡打过这么多年交道,对他们的手段了如指掌,大陆老乡要面子,干不出这么不要脸又出奇效的事。
这位南洋客商是真想见一见这位“旷世奇才”。
那位黄所长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幕,已经跟她说了怎么回这群老乡。
“马主任不让我跟你们说是他指点的明经。”姚慧敏的意思很明显,顾客是上帝,她为了顾客,抛弃了那位大师。
“庐州的马主任?”南洋客商把订单递给姚慧敏。
姚慧敏把订单递给外贸口的同志核对,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南洋客商满场馆寻找马吉贝,平日里总是在他们眼前晃悠的人不见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洋客商对马吉贝是经商天才的事深信不疑,来年,马吉贝就在华人群体里扬名。
深谙苟道的黄述玉偷摸积攒力量,搞事她也是认真搞事,但都是推小马当她的代言人,华国制造遍世界开花,世人只认小马,不识她黄述玉,在大哥大正当红的年代,她带领团队开发出来的巴掌大的手机,震惊了全世界。
现在的黄述玉,为了挖人才在展销会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现在一心把节能减耗的空调研究明白。
黄述玉把3号场馆搞的越热闹,那些茅海接触过的人,被马吉贝偷摸摸带回庐州,才不会引起人注意。
周主任从人群中把黄述玉揪了出来,组委会领导笑得见牙不见眼拍黄述玉肩膀:“黄述玉小同志,你干的漂亮!今天的订单又爆了,就是对你们工作的最大的肯定!你回去好好写总结,要让我们的同志都学习起来!”
订单、掌声、赞许、前景,全齐了!
所有人对黄述玉又是骄傲,又是眼红,就在所有人认为黄述玉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爆出来一个惊天大瓜。
好多家技术骨干拎着小包裹跟着马吉贝跑了。
一群干部堵在黄述玉入住的招待所,骂黄述玉无耻,他们也苦啊,熬干了家底子才培养出一个人才,被黄述玉连锅端走了,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香江那边,南洋那边有着巨大的空调市场,空调很有搞头。来跟着我干吧,搞成,我们就是第一批做国产空调的国营企业,以后走哪里都硬气!来庐州,我给你们搭台子,你们只管大胆试,出了错,我担着,成了功劳全是你们的!”黄述玉对着他们敞开怀抱。
里面混着几个年轻一点的干部,这次他们见识到了大场面,心里火热无比,想干出一番事业的心怎么都憋不住,被黄述玉这么一诱惑,他们都不带犹豫,立刻奔向了黄述玉的怀抱。
年长的干部怎么拽,都无法把人拽回来,甚至险些把自己拽到黄述玉那个阵营。
个别几个干部很失落,就差一点,他们就成了黄述玉的人了,都怪那几个多事的,把他们扯了回来。
黄述玉真不是故意的,她真就随便说说,她以为大家都随便听听,哪曾想竟有人当了真。
她就勉强把人收下了。
要是黄述玉嘴角再往下压一压,就有人信了黄述玉真不是故意的了。
“外贸口那边,我昨天亲自把申请递给了外贸口的周主任,只要咱们能拿到空调样机,沪市压缩机厂的厂长拍胸脯给我保证,他给我们腾出一个小型的实验室,让我们在里面研究压缩机。”黄述玉趁着展销会的讨论热度还十分高涨,昨晚拉上周主任到压缩机厂厂长家去拜访,有周主任在里面帮忙说和,苏厂长最终同意借实验室给他们所用。
苏厂长这个老狐狸不是白借给他们实验室,而是以合作的名义借。
要是苏厂长知道他们厂的宝贝疙瘩跟着马吉贝跑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她乱棍打出沪市!
要不要挖苏厂长的宝贝疙瘩,黄述玉犹豫过。
苏厂长一直摁着老刘的头,让老刘模仿,逼着老刘,不让老刘改进。电机方面的材料太难申请了,苏厂长也是没办法才这样逼迫老刘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
黄述玉肯定自己可以让老刘随便去实现自己的想法,才让茅海去接触老刘。
还好找她要说法的人里面没有苏厂长,否则她装的这波大的,就被苏厂长给拆穿了。
又有几个人迈入黄述玉这边阵营。
“压缩机的事,老刘牵头琢磨,改机、仿造,茅工还是有那个面子,让他的师兄弟姐妹搭手!”黄述玉猛拍桌子,“我知道这玩意难做,可我们的先辈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下周你们到庐州,研究所的试制车间、器材库,我全天给你们开放,我再给你们安排两个资料员,专门帮你们整理空调方面的资料。”
“你们曾经都是科研型人才,你们为了养家糊口,干起了文员,难道你们真的愿意一辈子在酒桌上跟一群听不懂电路、温控、电机的人打交道!这场展销会,简简单单的电火桶、小太阳取暖器、电热毯,成交量创历年新高,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国人也为科技买单!回来吧,祖国需要你们这群科研型人才!”黄述玉不仅用语言攻心,还掏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的是电路和电机的衔接框架。
此图一出,瞬间勾起了这群干部的记忆。
黄述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提蓝色工装,不知道谁带头解开扣子,脱下中山装,穿上了蓝色工装,胸口还别着庐州家电研究所的徽章。
前几年,他们的老师去修补地球,他们也被吓破了胆,被分配到各大科研型的大厂,他们从文员开始做起,把一身学识藏了起来。
让他们决心投身科研的不是黄述玉那些花言巧语,而是黄述玉那句“祖国需要你们”。
迟则生变,黄述玉赶紧安排刀春丽把人带走。
黄述玉还没走,一是她和劳资局的合作还没有眉目,二是她看看能否再撬走一些人。
黄述玉一边等卢卫国找她,一边等黄潇的回信,她今天撬走的这群人里面有黄潇的群友,据黄潇说人家在他那个时空老厉害了。
黄述玉激动搓手,祈祷黄潇再给她送一批这么厉害的大佬到她手中。
黄述玉在招待所守株待兔,等了一天,居然没有人找她,十分里面有十二分不对劲。
各家的厂长不敢过来找黄述玉要说法,他们怕黄述玉把他们也打包送到庐州。
他们找上了展销会,找上了工业口,找上了经济口,他们来沪市参加展销会的,现在人没了,总有一个部门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几个部门让他们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要说法。
厂长们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几个部门的领导人麻了,仔细想想,黄述玉还真有可能把人家的厂长都撬走了。
报社已经和他们对好了流程,这时候把黄述玉叫过来批评,就打乱了他们一系列计划,不批评黄述玉,他们怕黄述玉有一天挖人挖到他们部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