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剪除羽翼 开心螺蛳粉
第103章剪除羽翼
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南疆将士悲切。
境内有蛰伏的‘夜枭’,边境有虎视眈眈环伺的群狼。
刘荻一死,他们如嗅到血腥气的鬣狗,汹涌扑来。
在一线天外收拾完遗物,立好衣冠冢后,军队回到落雁关,而此前刘荻派往抚平城的八千精兵,则继续驻扎。
冰冷沉重的帅印递到了刘翎冉的掌心,也压在她的肩头。
夜晚的落雁关,警戒森严,加派了比往日多三成的人员值守巡逻。
主帐中,巨大的舆图展开,刘翎冉单薄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束成一股利落的马尾,发绳尾端有一小截赤色布条,英气飒爽。
今日傍晚,落雁关收到几分急报。
西线三道烽燧一夜之间被毁,役鸟全失,传讯中断。
边境土司集结私兵,借口保境安民,实则在挤压流民,试探大夏军队反应。
关内三家米行今日同时抬价,市井流言四起。
落雁关外一百里地发现不明烟火信号,疑似影蝎卫联络。
一条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根根暗箭,扎向刚失去主帅、人心浮动的落雁关大军。
帐中众将、幕僚屏息凝神,神色复杂。
刘翎冉的目光落在犬牙交错的沙盘上,从落雁关蜿蜒的防线,扫过被毁的烽燧,最终停留在一线天。
那处标记了一面红色的旗。
“诸位将士。”她抬起头,声音不高,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关外群狼环伺,关内暗流涌动,老将新丧,人心惶惶,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乱,更不能泄气。”
亲卫道:“说得对,我们大老爷们都还在,一寸山河,绝不会从我辈手中丢失!”
“凡犯我疆界,害我将士百姓者,必以血偿,绝无宽宥。”
萧钰看着这样的刘翎冉,心中百感交集。
议事的灯火燃至后半夜方渐次散去。
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1]
记住,你的背后,是关内的数万百姓,是千里国土。
你手中的剑,可以收,但绝不能软。
刘荻的字字句句犹言在耳,重逾千斤。
今夜,耳畔只剩穿堂而过的凄冷夜风。
老将是南疆的一座巍峨的山,只要他在,边境的天就塌不下来。
现在,山崩了。
国危思良将。
朝廷需要良将,边境需要支柱,落雁关需要主帅。
老将的半生都钉在了这片土地,最后连血肉也融进了这里的沙石。
良将已殁。
内忧外患不会因为刘荻的逝去而停止,只会变本加厉。
朝廷或许会派新的将领来,或许不会。
远水难救近火,南疆的疮痍等不起,落雁关的将士百姓,等不起。
山河仍在。
议事的人已走空,摇曳的烛火将偌大的厅内照得空旷,只剩下沙盘前那道挺直的身影,和角落里一直安静坐着的萧钰。
紧绷了一夜的气氛,并没有因众人散去而松懈。
刘翎冉仍背对着萧钰,望着巨大的沙盘,肩旁微不可察地塌陷一瞬。
片刻,她才缓缓转身。
脸上方才的冷硬和肃杀像潮水般退去些许,她牵起了一丝极淡、疲倦,又真实的笑意。
是属于往日刘翎冉的近乎顽强的生气。
她的目光越过沙盘,看向萧钰,“怎么样?相信我吗?早些时候,不少人都说我只是个半吊子,跟在爹身后,什么也不会做。”
“你知道,我少时就跟着爹上过战场了……”
萧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眼前这个持帅印的女子,才不过十六岁。
此刻,对上刘翎冉那双努力想要笑得轻松些的眼睛,萧钰向前走了两步,离开阴影,来到烛光温暖明亮处,脸上漾开一个淡笑:“我都知道,老将军无所不能。”
“现在的你,也同样战无不胜。”
“我认识的你,敢爱敢恨,心中有丘壑,将门的人骨子里有那份担当和锋利。”
这话不是安慰,是萧钰真心所想。
她见过刘翎冉策马京华,也见过她安置流民,更知道她熟读兵书,弓马娴熟。
刘翎冉怔了怔,眼波微微闪动。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近乎憧憬的语气说:“等到南疆事了,大夏安定,我把该报的仇报了,我们回京后,一定要再去莳花楼,不,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喝一顿。”
“就像之前一样!”
这愿望如此简单平凡,在此前几乎是日日可以做到的事情。
此刻听来,却显得那么奢侈,如此珍贵。
萧钰笑看她:“一言为定,等我们回去后,我请你喝京城最好的酒。”
刘翎冉也跟着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地直达眼底,她没再说别的,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关山冷月,高悬照着归途。
虽然年纪小,刘翎冉行动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展现出惊人的果决与手腕。
她率军,并非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依据军报和军中老斥候的经验,锁定了关外几处疑似影蝎卫残部与不法土司勾结的隐秘据点。
黑水涧是落雁关往西五十里地处的走私通道,藏在柏林里。
刘翎冉率三百精兵,夜渡急流,在黎明前发起突袭。
战斗干净利落,擒获头目三人,搜刮了大量毒虫和来自暹罗的密信,一举掐断影蝎卫的一条物资补给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党越过黑水涧,逃到驼峰岭中。
此处地势险要,土匪山寨遍布。
刘翎冉名片上派军中参将大张旗鼓巡边施压,暗地里遣一队善于山地作战的精锐,由熟悉山道的向导带领,绕到后山,里应外合,攻克了几座可疑的匪寨。
扫清黑水涧和驼峰岭一带的影蝎卫,不仅拔掉毒瘤,更缴获了土司和山寨往来的账册,拿到了实证。
亲兵在驼峰岭生擒了几人,带回了营地。
地牢深处,寒意刺骨。
火把燃烧着,没有温度,只是将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反而更显压抑。
刘翎冉坐在一张木椅上,她面前的五步外,铁链锁着驼峰翎擒获的暹罗小头目,脸上带着惯有的锐气。
没有刑具,没有恐吓。
刘翎冉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足足一炷香时间后。
她的目光平静地像深潭,不起波澜,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压力。
终于,她开口:“你腰间那块骨牌,是暹罗北方山部之物,你的身上也没有种影蝎卫的毒,虽然你为隗泰做事,他用你,倒未必全然信你。”
俘虏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想挪动遮掩住腰侧,但紧紧禁锢的锁链让他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