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许久不见 开心螺蛳粉
她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拎起小壶,平静地注入琥珀色的茶汤。
茶水七分满,不多不少。
而后,她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侧桌沿。
“进来坐吧。”萧钰做了一个主动示好、请他坐下的姿态。
景珩进了暖阁内,卸下银面搁在了桌案上。
他的脸上映着炉火与晴霜。
萧钰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其实细细算来,他们几乎已经有十月未见了。
依旧是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但分明又不同了。
北疆的风沙与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此刻退去战场的杀意后,透露出一种寒潭般的深邃和难以言喻的倦色。
是长时间精神紧绷,目睹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疲惫。
从春到冬,大半年的时光与生死,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
淌过他此刻看着她的深邃眼睛。
景珩忽地垂眸,瞥了眼那杯茶,径直坐在萧钰对面。
萧钰顿了顿,又拿起旁边一碟蜜渍金桔,用小银叉取了一颗最好看的,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他茶杯旁的白瓷小碟里。
果子晶莹,裹着蜜光。
“多谢。”景珩看着她道。
“……”萧钰心下叹了口气。
她觉着,这人得好一阵子才能哄好了。
萧钰知道景珩在生什么闷气。
气她在金陵险境中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中蛊昏睡三月,气她总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倘若没有魏芷这一后手,永远醒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萧钰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了弯眼睛,伸手从案几下方拿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东西。
她展开,是一幅详细的整个江南的舆图,上面还有她和刘翎冉标注的一些新动向。
萧钰将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指尖点落在落雁关的位置,轻声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想必你也知道了刘老将军殉国的噩耗……好在落雁关目前局势已经初步稳固,刘翎冉手段利落,边防重铸,影蝎卫残部逃离。”
她说着,顺着舆图上的线路划到金陵,点了点图上几处被圈起来代表可疑钱庄和官员的位置,然后道:“我回到金陵时,纳塔娅他们已经和萧懿姝配合,清理内线,断了补给,处理掉了诸多安插的官员。”
景珩的目光随着她比划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回她脸上。
沉郁的神色似乎散了一点。
他终于动了,不是去拿茶杯或点心,而是忽然伸出手,握住她刚刚点在舆图上的那只手腕。
手掌温暖,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景珩的力道不重,却牢牢箍住,像是无声的控诉。
萧钰手腕轻颤,没有抽回。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下,自己脉搏的跳动。
暖阁里茶香袅袅,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萧钰任由他握着,过了会,她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茶要凉了。”
她不是个善于主动低头的人。
从这个春日到冬天一直牵挂她的人,在北疆打仗,却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信。
这跟分开的时候说得完全不一样。
接着,萧钰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带着难得的滞涩。
“让你担心了。”
“你写的信我都有看。”
“这样铤而走险的事,以后我不会轻易再做了。”
“别气了,好不好?”
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茶,一饮而尽。
动作有些粗鲁,没有丝毫品茶的意味,倒像某种妥协。
萧钰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她重新执壶,为他续上一杯热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个生闷气,一个暗戳戳地哄,再没有多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相见本身,便是最好的交流。
久别未见,忧心苦楚,都被眼下真实的暖意缓缓熨帖着,笨拙却又有效地弥合了些许。
景珩没有说,但萧钰能想到,那几个月他是怎么过的。
隔着千山万水,只能无奈地担忧。
萧钰往前倾身,吻了吻他:“你还不打算理理我吗?”
久别再见后的身体接触,让景珩的呼吸沉重,他无奈道:“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随意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用在景珩身上都很奏效,如同方才喝过的茶,一点一点正在浇熄对方心头的火星。
这一吻持续了片刻,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依旧交融,灼热而凌乱。
萧钰觉着这人比起刚见到她时,气焰已经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也更贴近的温度。
两人重新坐下,萧钰提起小炉上温着的铜壶,重新斟上热茶。
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一瞬,又很快散开。
“北疆战事如何?”萧钰将一杯茶推到景珩面前。
北疆大捷突阙败退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夏,此问萧钰不为其他,她想知道他有没有陷入过九死一生的险境,身上有没有添新伤。
景珩端起茶杯,热度透过瓷壁熨帖着掌心。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春日里头一场便是硬仗,回阙集结了历年最多的兵力,意在扰乱春耕,在边境村镇抢虐粮食,打了两月,胜了,但折损不小。”
详细战况陈述写在军报中,已递交归京。
此刻他说得较为简略,三言两语带过两月的血火厮杀,折损不小背后的惨烈,萧钰能想象到。
萧钰同样沉默一瞬,目光仔细落在方才“哄人”时候,在他颈部侧摸到的一条不深不浅疤痕上。
虽不显眼,在愈合前却实实在在与杀人的箭矢擦过毫厘。
萧钰的视线没有从他颈部移开:“你……”
景珩察觉到了,抬手用衣领又重新盖住:“小伤,流矢擦过,不妨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她:“不比你。”
萧钰知道他又绕回来了,抿了抿唇,没再回避:“蛊毒之事,魏芷对这方面涉猎居多,还有杜师父在,如今我已无大碍。”
她将魏芷就是黑市里那个断指药婆的事一一道来,景珩有些意外,但很快也接受了。
萧钰又将刘荻将军如何中埋伏,刘翎冉接手南疆,以及“夜枭”在金陵一带安插官员渗入大夏几件事择要说了。
待她一一讲完,景珩沉声道:“南疆根基未复,暹罗未必善罢甘休。”
此刻平静,恐怕是暴风雨前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饱贝们,最近真的忙飞啦
我……一定……可以……在过年之前(2月16)完结
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好快啊!
最近好些地方下雪了,注意保暖[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