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户籍 九离灯
正操练完的铁生坐下倒茶,便从手下的交谈声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眼中燃起恨意。
正巧这时有人送来了春果,满满一竹笼通红的樱桃。
“头儿,自家地里摘的,您先尝尝鲜。”
铁生斜睨过去,眼中泛起几分恨意,他漫不经心地抓起一把樱桃,心道:兰姐姐,你倒是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欠我的,欠我家的,定要叫你如数偿还!
五指猝然一收,橙红的汁水顺着指缝溢出。
那笼樱桃很快便出现在阿宁家门口。
回家的薛兰左右两道瞧了瞧,也不知是谁放的,但见竹笼上绑着红布,樱桃上放了朵玉兰花,便以为是有人送的贺礼,提着回了家里。
薛兰见那枝玉兰开得正好,便将花拾起插了瓶。
待阿宁归家,在灶房剁馅儿,薛兰这才将樱桃提上来,边吃边问:“姐姐,有人给咱家送了这个,是不是李家大哥啊?”
正在剁馅儿的阿宁转头瞧了一眼,看见是樱桃后面色微紧,但也没想到旁处去,只道:“也许吧,他们家大概知晓我要成婚的消息了,明儿个我去拜访一回。”
薛兰将两颗樱桃丢进嘴里,又拈了一串递过来。
看着喂到嘴边的樱桃,阿宁转头躲开,“我不爱吃樱桃,你吃吧。”
想了想她又道:“往后不知是谁送的东西时,先别吃。”
薛兰抿着樱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
翌日午后,阿宁便去肉肆切了条二刀肉包着,又前往了云婶子家。
云婶子听见门口的声音,步子轻快地跑去开了门,忙将人给迎进屋中,泡了家中最好的茶倒上。
阿宁与之寒暄一阵,才问到那笼樱桃。得知不是云婶子家送的后,她心口的疑云愈发重了。
到底谁会给她送樱桃呢?还偷偷摸摸地至今也没认?
“唉,遥娘,你与那段四当真是情投意合么?”云婶子思量半晌,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或许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准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李扇也竖起了耳朵,连呼吸也放轻了。
阿宁略一沉思,笑道:“哪有什么情投意合,不过是正好合适罢了。”
李扇紧绷的肩头悄无声息地缩了下去。
稍坐了会,阿宁便起身要走了,这时,里屋传来语调蜿蜒的一声道歉。
“遥娘,对不住,是我辜负了对你的承诺,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人,实在不愿拖累于你,你托我打听的那人,我也没有半点消息。”
隔着那道门,阿宁笑了笑。
“李大哥,我见过断得只剩一只手的人也拼命活着,面对死亡,是人都会害怕的,这算不得什么,云婶子年纪大了,还望着你振作起来给她养老呢。”
说完这句,阿宁转身离去,待外头没有了半点动静,里屋的李扇这才掩面痛哭。
两日后,段四喊来书院的学生帮忙,将家当全数打包租了个牛车,趁夜一并搬进了阿宁的院子。
这院子有三间住房,只是最小的那间一直空置着没人用,被阿宁堆了出摊要用的桌椅杂物,如今也都腾了个干净。
哪料小牛见了那屋子直摇头,大吼大叫着在地上打滚儿闹着要住薛兰那一间,那段四见了也不阻拦,还说他们两个男人合该住大一点的。
这小牛哭嚷得愈发大声,惹得邻居家的狗狂吠起来。
薛兰见状主动让步,回屋正备收拾床铺,不料小牛双手一撑跳到床榻上,叉腰大喊道:“我就要盖这个被子!这屋子里的东西你都不许拿!”
阿宁回头瞪向段四,他却视若无睹地咳嗽几声。
那床布面丝绵被,就那么被没脱鞋的双脚踩着,薛兰顿时怒上心头,上前一把将小牛的胳膊擒住,不由分说便拽下了床。
“小兔崽子!这是我姐给我打的被子,你敢再踩!信不信我揍你!”
小牛哇的一声哭出来,见众人没有反应,又挥舞着双臂双腿作势就要去打薛兰。
阿宁眼疾手快,单手拎住小牛的后襟,一个手榔头狠敲了下去,又一把推回段四脚下,“段四,别跟我装傻,管好你儿子!”
小牛哭嚷着大叫:“你这个恶婆娘!恶毒后娘!明儿个我就去街上宣扬你做的好事!”
段四继续装得羸弱无害,只将小牛往后拉了拉便罢了。
阿宁说罢便上前将床铺一卷,薛兰也跟着收拾自己的衣裳,两人一并抱着出了门。
“今晚先跟我住,明日我再给你好好儿收拾那间屋子。”
薛兰面颊一红,“好,我都听姐姐的!”
灯熄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平安蜷缩在枕头旁,正发出咕噜咕噜声儿,薛兰睁开眼睛眨了眨,深吸了一口气,掖紧暖呼呼的被褥,嘴角溢出一个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