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下蛊  一枚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白天时舒和盛冬迟就陪着长辈,逛逛老宅,聊聊天,也喝点茶。

到了傍晚,白白的天色将暗,时舒站在檐下透气,跟外婆通话,讲到什么,对着隔着过道的男人微比了点口型。

没小会,男人修长身影走来,肩背揽过天边拖曳的竹影昏色。

时舒用气声:“外婆想跟你讲讲话。”

盛冬迟接过手机,没两句话,就把外婆逗得喜笑颜开。

外婆说到兴头了:“让舒舒带你来家里,大冬天晚上寒气重,一起煮火锅吃。”

这话一出,时舒微顿,知道外婆是太高兴忘事了,提醒说:“现在在老宅呢。”

“哦、哦。”郭岚很快反应过来,“看我这记性,一下开心就忘了。”

“也快到饭点,你们在老宅好好的,我先去煮饭了。”

挂断电话。

就这么小会,天色就暗了一个度,时舒鬓边头发丝被扬起了点,伸手拢到耳后。

盛冬迟说:“去看外婆。”

时舒讶意地看着他。

“不用,我们说好了周末来老宅。”

她知道外婆刚刚那话是真心的,心里不想折老人家兴致,可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她不能太自私。

“没事儿,打电话给外婆。”

时舒听完微怔了两秒,随即叫住迈开了两步的男人:“去哪?”

盛冬迟说:“去说一趟儿。”

“舒舒,别耽误了。”

时舒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被这声小名,忽而叫得脸和指尖都有点泛热。

没过会,时舒眼睁睁看着盛冬迟走进了门里,拨了电话给外婆。

另一边男人稍躬着身,跟盛绮曼说了几句什么,被女人拍了拍肩膀,又被正了正衣领,神情柔意又带了嗔怪,叮嘱了好些句。

等盛冬迟走回到跟前,时舒问:“妈都说了些什么?”

盛冬迟说:“叫我表现好点,嘴甜点,别丢脸,也别被女方长辈给打出来。”

时舒觉得这人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

“走吗。”

“等会。”

大概五分钟,盛冬迟接过阿姨拿来的两个礼盒。

时舒看着他:“不用带礼物。”

再说本来今晚就是盛冬迟迁就,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盛冬迟说:“空手上门,也太没礼貌。”

“不算我送的,一点补品,不算贵重,盛女士对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这话礼数备至,时舒也不好说什么,只嗯了声。

郭岚知道小夫妻晚上要来,手忙脚乱地跑出门采购。

时舒和盛冬迟前脚刚到楼道口,郭岚后脚才到,彼此相对,都是大袋小袋的食材。

拎上楼,开了门后,顶灯开着,大袋小袋摊在桌面上,时舒只松扫了眼,满满当当的食材,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明明在电话里都互相叮嘱过,就是家里很随意一顿,不要买太多,也不要太隆重。

火锅是在家里煮的,三个人吃,也没煮太多,其他食材放到冰箱里都塞不下,外婆吃一周也吃不完,合计了下,倒不如送些给街坊邻居。

郭岚帮着装袋,时舒出门去挨个送给街坊邻居。

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顶灯灭了,男人站在椅子上,肩背的曲线极其优越,半露出的小臂线条有力又骨感,侧影被蒙上层昏淡的光晕。

外婆在底头扶着,听到玄关的动静:“灯泡突然炸了,阿迟在换。”

时舒草草应了声,走进浴室。

一分钟后,传来声惊叫。

郭岚和盛冬迟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才发现是水龙头裂了,站在洗漱池前的姑娘,被殃及池鱼,半身都被溅上了水,洇湿了大团深色的水渍,圆润的水珠从侧颊边滴落。

“先去换身衣服。”

郭岚听到身侧男人嗓音,回神,推时舒去换身干净衣服。

时舒换了身往常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郭岚拿着沾湿奶杏色的绒裙,在玄关换好了鞋,正要去小区附近干洗,那身面料很高级的质感,一眼看得出来。

门开了又关。

时舒重新走到浴室,才发现水管也漏水了,男人支了个板凳坐着,头发深黑,修长手指握着工具在修,两腿随意敞着,身上只穿了身单薄的黑t,手臂有力的线条感暴览无遗,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这间屋子长时间都是时舒和外婆在住,这种换灯泡的活,她也是从不会到硬着头皮上再到适应,可修水管就完全不会了,这会又看到成年男人可靠的身影,还觉得陌生和发怔。

时舒站在门口看了会,冷不防问:“你还会修水管?”

盛冬迟说:“在国外等上门维修太慢,干脆就自己上手。”

“管钳。”

时舒当然不认识哪个是管钳,被盛冬迟扭头觑了眼,浅色眼瞳里,浸了几分琥珀色的戏谑。

“喏,右三,带锯齿的。”

时舒垂眸去拿管钳,递给他:“工具是哪来的?”

盛冬迟说:“隔壁借的。”

时舒心想他头回来家里吃饭,就能无师自通地顺利接来东西这点,这么多年是一点没变。

水管只是漏水的小问题,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解决了。

外婆明显很过意不去,男方头次到家里吃饭,又是灯泡炸了,又是水管漏水,尽劳烦和麻烦人了。

时舒看外婆一眼就知道。

她家的人,内里都很怕麻烦人的性子,就算是外婆认定了盛冬迟是外孙女婿,可平心而论,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个认知一时很难改变。

她还记得,外婆悄悄问过她,他家里是不是很好那种家庭?

尽管盛冬迟没什么养尊处优的架子,可骨子里的教养,是无法掩藏的特质。

外婆是她的亲人,娘家人,想在男方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她都能理解。

盛冬迟笑了笑:“外婆,这说明咱们家真够欢迎我的。”

“灯泡和水管见着我,都太激动了。”

这话顿时把郭岚逗得笑出了声。

那点尴尬和敏感,消弭在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里。

时舒就在旁边听着。

他说漂亮话也太有情商,想哄人的手段信手拈来。

又听到说起给外婆按摩的事情,新换好的顶灯光晕要柔和点,映照出年迈和年轻的两道轮廓,勾勒出温情又柔.软的瞬间。

快要离开的时候,时舒在旁边干站着,外婆就跟看着亲外孙似的和蔼目光,完全是当成了自家小孩,左塞右塞,狠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空了给他的热情。

郭岚想起还有新做的盐菜,让等会,她去厨房拿一罐。

暂时剩下他们两人站一块。

都是些南北方混杂的小菜,时舒知道他性子挑剔,多半吃不惯,也不想他为难。

“这些拿回去,我会吃。”

盛冬迟拦了下她的手。

时舒不解。

盛冬迟逗她:“怎么?外婆都给我,是吃醋了?”

她吃什么醋?时舒看他。

盛冬迟说:“跟我上手抢着吃独食,还说没跟我吃醋?”

这人张口都是歪理,时舒说:“我只是担心你吃不惯。”

“倒没这么娇贵。”

盛冬迟说:“可不能辜负外婆的心意。”

就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郭岚拿着小菜罐回来,叮嘱起小夫妻最近注意保暖,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外婆没明讲,其实时舒知道她舍不得,也想能看着小辈们在面前和和美美,多待在家里面陪着,有人气,也热闹。

“外婆,要是不嫌弃,今晚我和舒舒留下来陪您?”

郭岚愣了下,紧接着喜上眉梢,又担心招待不周:“会不会不方便?”

盛冬迟说:“舒舒方便,我怎么不方便,外婆这是还把我当外人?”

这话说得讨巧,他又是一副散漫好说话的小辈性子。

郭岚被逗得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是舒舒的丈夫,以后就是我的亲外孙,就是舒舒房间小……”

时舒没想过他会主动提留宿,这会看外婆实在是高兴,不想败兴致:“嗯,外婆,别担心,我和阿迟挤点也可以。”

郭岚主动去准备新床单被罩。

时舒和盛冬迟出门去买份男士用品。

路上坏了盏灯,明明灭灭,晃得人眼睛难受。

时舒说:“家里也没有男士衣物。”

“用品现在准备一份。”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小时老师,衣物会叫人送来,还有什么问题么。”

时舒说了声“没有”,十几秒沉默后,又冷不防门问:“你还会按摩?”

盛冬迟说:“户外运动的必备知识,改天教你?”

时舒说:“嗯。”

比起认识他,其实她更先认识到的是围绕在他身上的很多光环们,比疾风肆意,也比烈阳耀眼。

可就在今晚,他换过灯泡,修了水管,还会按摩,很难想象这么个出身显赫的大少爷,竟然还会做这些,甚至还做得很好,让人觉得信赖又可靠。

她其实一直都挺不了解他的。

“其实……”

“嗯?”

其实你不用做得这么尽心尽责的……

隔着过耳的风声,时舒偏了点头,在高矗摇晃灯光明起的那瞬,望见这双深邃的多情眼,忽而就没能开口说出这句话。

盛冬迟越是体贴,她作为结婚搭子,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因为她没能给予相同程度的回馈。

“总这么认生。”

盛冬迟头歪了点弧度,觑她。

“小时老师,不然这样,你每天睁开眼对我说遍,盛先生,谢谢。闭眼前再说遍,盛先生,麻烦了。”

隔着那层疏离客套的膜,忽而被针尖般的声轻笑戳破。

时舒被男人逗得要笑不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回了头,垂着眼睫,看见鞋尖处被投射了道斜斜长长的影子。

“笑起来多好看。”

“小时老师,看来装大人成熟上瘾了。”

“我们早都是当大人的年纪了。”

时舒说:“除了你,盛先生,你今年不像是二十七,像七岁,很幼稚。”

“是么。”

身侧传来男人嗓音,喉间混了笑:“那二十六岁,已经早当大人的时老师,偷偷踩别人的影子做什么?”

时舒脚尖微顿,脸颊泛起热度,进而快步走出了好几步。

嘴上说着人幼稚,结果却是她做着幼稚的事情被抓包。

他是不是会给下蛊?就刚刚踩下去鬼使神差的那刻,她都被带得不像自己了。

时舒走到前面那盏路灯下时,回头,看到盛冬迟还站在原地,头顶的那盏明灭路灯彻底报废,刹那变得黯淡。

隔着两三步,男人站在昏淡光线里,月光渡过修长身形,更明显勾勒痞气深刻的轮廓线条,那双多情眼仿佛在蛊惑人心。

只朝着她微勾了勾手指,那股漫不经心的坏劲儿。

“小时老师,答应回答个问题,就给你个机会。”

“让你随便踩我的影子,嗯?”

作者有话说:舒舒:又是被男狐狸精蛊惑的一天…

随机50红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