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唇瓣 一枚柚
第34章 唇瓣
夜色浓重,室内沙发上的两道身影,在地面上覆落大片晃动的阴影。
滚/烫的气氛胶着,暧昧的声响里,混着女人细碎的呜声。
承受不住这种又狠又凶的吻法。
时舒偏头,被咬得殷红的嘴唇,微张,灌进了口救命的空气。
微颤的下巴尖,却被修长指骨握住,男人不容她有丝毫抗拒的姿态,强势、很不耐地扭正。
他太凶,骨子里的混劲儿,在此时暴露无遗,只能本能挣扎求救般,撑在胸膛的细白指甲尖,胡乱抓挠着,掌心下男人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却像是堵高墙,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沉沉侵袭感。
突然传来阵碎裂声。
茶几上被脚踢倒的花瓶,重重地摔碎了一地,很惊天动地的动静。
时舒被吓了一大跳,眼睫抖了又抖,就在颤神间,不小心咬破了男人唇角,口腔里瞬间漫开了股铁锈的血腥味。
吃痛的闷哼声,从男人嗓眼里滚出来,又沉又哑,叫醒了脱轨蹦断的理智。
盛冬迟手臂撑起身,高大身躯覆下大片的阴影,痞帅的浓颜,压着眉,绷紧压抑和忍耐的线条,半隐在昏暗里,很有压迫感。
被困隅在怀里的姑娘,漂亮眼眸结了层厚厚的雾,生理泪水黏在眼睫上,眼尾也红红的,张着唇,呼吸还在不断起伏,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颊边头发丝蹭得蓬松又乱,睡衣下摆也卷撩起,露出截雪白的腰身。
盛冬迟伸手,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时舒余惊未消,下意识瑟缩了下。
那截睡衣下摆被男人拉下来,盖住那截白得晃眼刺目的薄腰。
“不要踩到地下,小心受伤,等会有人来收拾。”
时舒察觉到脸上直直的视线,知道他是等自己明确的回答,偏头,避开目光,从鼻腔里嗯了声。
她怕他,盛冬迟沉呼了口气:“我去外面待会儿。”
三分钟后。
时舒坐在沙发上,如梦方醒。
意识到刚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后,时舒完全是尴尬又发懵,喉咙吞咽了咽唾沫,很干,又很热。
口腔里还有铁锈的味道,时舒想起是刚刚受惊,不小心咬破了盛冬迟的唇角。
她起身,一双拖鞋就摆在了脚边,应该是盛冬迟刚刚走前,帮她放好的,担心她踩下地,伤到脚,其实花瓶摔在另外一头,这边只有些零星碎片而已。
直直朝着浴室走去。
时舒用温水漱口,总算把口腔里那股铁锈味给冲掉了。
浴室里亮着灯,镜面光滑干净,清晰地把整个人映得亮堂堂。
脸颊浮着一层不健康的潮/红,被咬得殷红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眸里含着水雾,无端的柔,还有点媚,欲语还休的。
时舒对这样的自己感觉很陌生。
刚刚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吗?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眼神,看得自己有些莫名的面红耳赤。
时舒没再敢跟镜面的女人对视,低头躬着身,给自己冲了把脸。
温偏凉的水扑到了脸上,时舒才发觉到她脸上蒸腾的温度,究竟是有多高,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到。
人清醒了不少,记忆也复笼。
刚刚脸红心跳的场面,像是电影慢镜头似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以为在做梦,主动勾了男人的颈,舔了他的下唇,还说我才不怕你亲,她到底是都说了些什么?
这次谁都没喝酒,是在清醒情况下发生的一个吻。
丧失理智,也很棘手的情况。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舒走到露台,玻璃窗开着,外面夜色很重,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侧影,穿得单薄,青山的肩背,劲竹的身形。
昏淡里猩红的火光闪烁,修长指骨慢条斯理地点烟,男人微垂着头,薄唇吁了口,烟青色弥漫的雾里,浓颜痞帅,性感又危险的惊心动魄。
指骨修长有力,冷白掌背上青筋明显。
刚刚就是这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掐住腰,又凶又狠,强势的压迫感……
时舒感觉热又涌上了面皮,他很危险,所给人带来的氛围很危险,突然想起程嘉所说的生理性喜欢,作为一个男人,他这种优越的皮囊和身材,确实是很有诱/惑力。
不然她也不会一时理智断弦,像是涸泽里的鱼,鬼使神差地在他的唇齿寻到氧气。
这时,盛冬迟懒撩了撩眼皮,似有所感地瞥来,眸底酝酿着夜色的深。
隔着半空,时舒跟他对上了眼。
“别过来了。”盛冬迟摁灭指尖火光,“不好闻,等会儿熏着你。”
只是这么眼,无端微妙又危险的气氛,温度在一寸又一寸地爬升。
时舒腿脚像被钉住,干巴巴说:“没见过你抽过。”
她从没有见过他抽/烟,也没在他身上闻到过味道。
“没这习惯,难得抽根。”
盛冬迟唇角微扯了下,似笑了声。
“消性/欲。”
“……”时舒觉得,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还是要见外一点的。
盛冬迟说:“想说什么。”
时舒微动了动嘴唇:“刚刚的事,能不能忘了,不是有意……”
她话语一顿,没想好的话又卡壳。
“哪种有意?”盛冬迟口吻玩味,几分的意味不明,“小时老师,半醒着主动亲男人的习惯?”
只是一句话,就把时舒拖到当时疯狂又迷乱的记忆里,静静盯着他,漂亮又冷淡的外表下,心跳却快冲到了嗓子眼:“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场意外。”
盛冬迟觑着她,有好几秒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你是这样想?”
“是。”时舒感受到这道目光的隐隐又强势的压迫感,掐了下指尖,避开目光。
“进去吧。”盛冬迟瞥见她微泛了圈红的眼尾和鼻尖,没再说,还是让步,“降了温,别冷到了。”
时舒走出了两步,没忍住说:“嘴角,要处理。”
得到了应声,有点沉,从喉间滚出来,听起来就不怎么上心。
时舒走到玻璃门那,脚步顿住:“伤口破皮了容易感染,你别不当回事。”
盛冬迟说:“嗯。”
时舒咬了下唇,还是说:“外面冷,你进来会吧。”
盛冬迟说:“就吹会风,散味儿。”
对视中,时舒只静静看着他,带着股关心人的执拗味儿。
盛冬迟说:“小时老师,知道了,待会儿就进去找你。”
“谁要你找我了。”
时舒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嘟哝了声,就扭身走。
没两秒,等人完全进去了。
盛冬迟压了眉头,沉呼了口气,唇角极淡弧度地轻掀了下。
好乖,模样都这么可怜了,还记得关心人,他家小时老师总是心软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没让等太久,盛冬迟到了客厅,一眼果然看到坐在沙发边的姑娘,茶几上的药箱敞开了。
对上眼,时舒说:“坐这。”
盛冬迟坐了过去。
他太高了,时舒干脆站在了旁边,手里拿着消毒医用棉签,蘸了碘伏。
“你别动,我帮你消毒。”
盛冬迟微仰了点头,任由这姑娘躬身,凑近了点。
时舒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下口太重了,语气不自觉放轻:“疼吗?”
她以前不小心咬到过舌尖,口腔溃疡,痛了好几天,感觉真的很生不如死。
盛冬迟说:“疼。”
“疼你还不处理,捱着,你是小孩吗。”
时舒嘴唇微抿了点,看着就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盛冬迟说:“舒舒,轻点。”
时舒说:“现在知道疼了。”
“你别说话,嘴角伤口都牵动了。”
“最好是让你好好疼一疼,长点记性。”
她专心的时候,神情很认真,无意识念叨人的碎碎念很可爱,只是处理唇角的小伤口,都很用心温柔。
盛冬迟任由处理,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茉莉清香味儿。
她的脸颊很柔.软,躬着身,棉柔的睡衣领口微敞了点,露出段月弧的细白侧颈,弯弯浅浅的温凉。
“你洗漱的时候,小心沾水。”
时舒消毒好,又多看了眼,直起身,有些担心地说了句:“不会要打破伤风吧。要不然还是让医生来看看?”
说完,时舒说:“你怎么不说话。”
盛冬迟说:“不是不准我说话?”
他哪有这么乖啊。
这双浅棕色眼瞳映了灯光,被映得深邃又多情,时舒不自觉垂了点视线:“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盛冬迟说:“听到了,小时老师,还有什么指导么。”
“没有。”
时舒干巴巴说了句:“早点睡。”
走了小半步,细白的腕被牵了下。
时舒脚步顿住,扭了点身,掌心被塞了盒润喉片。
盛冬迟收手:“嗓音有点哑,每天记得含一两片。”
时舒又干巴巴应了声:“哦。”
时舒走出了一小段路,回到房间,垂眸看着手心的这盒润喉片,她常备的牌子,这次出来度假就没带在身上。
她怔了点神,纤白指尖抚上腕,仿佛还残留着修长指骨圈着的那阵烫。
假期最后一天,仍是下午,盛冬迟开会回来,深色西装外套松挂在臂弯。
客厅很空,没有前两天懒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姑娘,她孩子气地伸着懒腰,被撞见佯装镇定,也就还在昨天。
去房间看了眼,果然行李箱不在了,房间里收拾得整齐干净,空气里只有股很淡的茉莉清香气味。
盛冬迟懒倚在墙边,垂眸,看了眼。
时舒:【有事,先走了】
消息发送在十分钟前。
客厅沙发边的茶几上,盛冬迟看到时舒留下来的小药箱,还有张留下来的小纸条。
【记得消毒】
修长手指捻着纸条,唇角微扯了扯。
盛冬迟回程路上,顺道接了陈家兄妹,跟他是表亲,他家盛女士家里排行老三,是上头大姐的孩子。
陈初旬看了眼,挑眉说:“唇角都破了,嫂子够辣的。”
盛冬迟坐在驾驶座,唇角噙了薄笑:“怎么?你老婆又不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