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凉喵
第71章
◎堕落的玄门中人◎
祝十安有事儿又要出门, 彭培川那孩子拿了药回家吃就是了,魏巡这儿还要扎两日针灸,这就又要停了。
祝十安很是抱歉, 魏巡笑着说没关系:“不差这几日。”
杜局长说:“那个峡谷在南江县前面的双峡县,坐油船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也不远, 若是情况不紧急, 祝大师随时可以回来。”
听杜局长说不远,祝十安道:“这会儿时间还早, 咱们今天去出事的峡谷看看?”
杜局长点点头道:“我这就叫人去安排船。”
既然要出门,该带的东西还是要带的, 师徒俩回家拿自己随身带的东西。
祝十安出门随身要带镇魂铃、金雷鞭、符箓、铜钱等, 想着只是去抓一伙儿强盗, 应该用不上鬼将令和判官笔,也就不带了。
祝十安背好包出门, 张节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师徒两人一起出门去码头。
“师父,之前你跟我说, 你要教我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法阵, 您准备什么时候教我?”
“不着急,等你师父我掌握熟练了再教你。”
张节震惊:“还有师父掌握不熟练的法阵?”
“有啊, 那阵法特殊,一辈子大概只能使一回,使了之后会遭遇反噬,说不准以后再没法儿修道了。我没法儿随便试, 掌握不熟练太正常了。”
“我看过的阵法书中, 只有那些害人的法阵才会反噬布阵之人。师父教我的法阵难道是什么炼魂阵之类的?”
“那法阵不害人, 只害神。”
“害神?”张节又被惊住了,站在原地走不动路。
祝十安拉着他:“别愣着,赶紧走吧,人家杜局长在码头那儿等咱们。”
张节小跑两步,拉着师父问:“这世上真的有真神吗?”
“不知道,但是邪神肯定有。”
“诛杀邪神不会被反噬吧,咱们是正,他们是邪,正克邪是天道。”
“经书上是这样写得没错,但咱们就算是修道之人,那也是人,邪神再是歪魔邪道,人家也有神格,人要诛杀神,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张节不满道:“不能变通一下吗?若是咱们维护人间正道还要被反噬,玄门中人谁还会为诛杀邪神拼命?”
祝十安笑说:“我呀,你呀,还有行动组那帮走正道的玄门中人啊。”
张节不高兴师父这么说,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真到了跟邪神对峙那一天,就算知道会被反噬,他还是会用尽一切办法杀死邪神,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知道这个天下最厉害的法阵会反噬,你还想学吗?”
“学!”张节语气很坚定。
用不用是一回事,但是他得学会,有个杀手锏在手,就算走到绝境,他也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祝十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她的弟子啊,跟她想的一样。
张节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师父,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
“过两个月再说吧,至少等到我带你去熊山回来再说。”
祝十安叹说:“今年这个暑假还没过一半,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忙,不知道过完暑假咱们有没有空闲去熊山。”
师徒俩边走边说,一会儿到码头上,杜局长带着一队穿着便装的公安已经在船上等了。
师徒俩上船后,油船发动起来,拖拉机似的突突声有节奏地嘶吼着,飞似地跑起来。
这艘油船被改装成上下两层,下层船舱用来堆货,船舱上层是用钢筋焊接的架子,架子上铺着木板,木地板上钉着十排椅子,一排六个座位,一共可以坐六十个人。
这艘油船既可以拉货又可以载人,但是有一点不好,上层没有蓬子遮阳光,大夏天的,椅子被晒的滚烫,一屁股坐下去都烫屁股。
祝十安踩着简易楼梯从甲板上爬上去后,不敢坐,把外穿遮太阳的长袖脱下来,叠一叠垫椅子上坐。
杜局长笑说:“真是对不住了,咱们着急走,这会儿码头上只有这一艘油船,只能将就着。”
祝十安觉得无所谓,说:“办事要紧。”
船跑起来了,带起了风,坐在船上晒太阳倒不觉得特别热,就是阳光有点刺眼。
船老大可能也知道没有篷子遮阳,太晒人,所以船上兼着卖草帽和消暑的绿豆汤。
船老大的婆娘上来推销的时候,祝十安也是感叹,真会做生意。
杜局长自掏腰包,给大家一人买了一顶草帽,绿豆汤也是一人一碗。
船老大笑着说:“大家都说杜局长抠门儿,我看杜局长挺大方嘛。”
杜局长一边给钱一边说:“我媳妇儿一个月就给我这点零花钱,今天在你这儿花了大半,后面半个月,别说买烟了,早上想去包子店买个包子,都要算算兜里的钱够不够。”
船舱里的船老大大声接话:“瞧你这话说的,你一个局长比咱们这些卖力气的泥腿子还穷?”
杜局长叹道:“穷哦,家里两个儿子读高中,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船老大哈哈大笑:“媳妇儿,给咱们杜局长多送一碗绿豆汤。”
“行啊。”
杜局长摆摆手道:“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吧,我不能占你们便宜。”
船老大的婆娘给杜局长多一碗绿豆汤,说:“别客气,你们去双峡县也是为了正事,你们尽早把躲在峡谷山上的水匪强盗抓了,我们往返做生意也好安心。”
“多谢大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祝十安打量船老大的婆娘,看着年纪不大,只是常年受着风吹日晒,脸晒得太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绽开,看着有点显年纪。
看得出来,船老大夫妻都是勤劳肯干的人,也是心思灵活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种地的农民变成如今的小生意人。
显而易见,杜局长跟这对夫妻是认识的,他们互相之间说话也很亲切,杜局长跟他们打听江面上的事,他们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们家虽说是改造过的油船,比一般的船跑得快点,但做的都是小生意,在周边几个县城帮人送点杂货,赚不着什么钱。”
“我估摸着,那些水匪看不上我们这点蚊子腿上的肉,碰上了也把我们当个屁放了,我们两口子最近往返双峡县和南江县,一次都没碰上劫道的。”
“宋老板跟我们不一样,宋老板的船是大船,每次往返咱们这儿至少都是七八条船前后排着,船上拉的货也都是值钱货,被水匪盯上也正常。”
船老大最近听了很多同行说半路被抢劫的事,他也很发愁:“咱们赚的都是辛苦钱,要是半路被劫了,给商家赔货款就是一大笔钱,被抢一回,相当于几个月一年白干了。”
船老大的婆娘说:“大家都知道危险,但是不跑船又不行,我们全家都指着这条船过日子呢。”
像船老大夫妻二人,前两年为了买这条船旧船,跟家里亲戚借了个遍,这生意要是黄了,他们夫妻俩回去种地,就算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买船欠下的账不知道哪年才能还完。
杜局长说:“国家出政策了,全国都将进行扫黑除恶的严打,不管是路霸、水匪还是偷盗的,抓住了一律严惩,不会让你你们生意难做。”
船老大无奈叹气,话说得硬邦邦没用,还得看后面如何。
祝十安戴着草帽,低头端着绿豆汤慢慢喝着,一边听杜局长跟船老大夫妻说话。
杜局长抬了下头,脑袋上的草帽吹飞了,挂在下巴上的绳子一下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连忙把草帽拉回来戴头上,一只手压着帽子。
看到杜局长被草帽绳子锁喉,祝十安头又往下低了几分,坚决不让打头风吹飞草帽。
张节学着师父埋头喝绿豆汤,绿豆汤喝完,船已经跑出春江到南江县了,只见船一个右拐,顺着长江一路往西,直奔双峡县而去。
船离开南江县后,船上的人表情就严肃起来了,船老大的婆娘本来在底下船舱里跟工人一起整理货物,这会儿她爬到上面来,双眼警惕地盯着两岸。
杜局长交给祝十安一份文件,祝十安打开一看,文件中的数据显示,只双峡县的那处峡谷中,这一个多月以来就有两死七伤。
“算上宋承军,应该是两死八伤。”祝十安一边翻资料,一边道:“这要是抓到了,水匪一个都活不了吧。”
杜局长点点头:“严打的规矩是从重从快处理,只要罪证确凿,公审后会被拉去枪毙。”
张节凑过来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些人,说不定会破罐子破摔,变本加厉地害人。”
祝十安问:“严打已经传遍全国了吗?”
“还没有,现在只有咱们内部人知道,等全国基层单位都传达到位准备好应对后,消息才会放出来。”
如果双峡县峡谷那儿几起事件真的有玄门中人参与,那全国基层单位做好准备还不够,还必须请行动组的人参与进来才行。
看完后,祝十安把资料还给杜局长,说:“是不是玄门中人作恶,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船到了双峡县最危险的峡谷外围,一行人准备下船。
祝十安带着几个公安从北岸下船上山,杜局长、张节带着其他几位公安从南岸上山。
船老大说:“前面还有一个小时水路就是双峡县,我们给人把货送去,回来还要拉肥料,估摸着要三个小时左右才能来接你们。”
杜局长说知道了。
船老大提醒道:“天黑后不安全,你们一定要提前在这里等我们,要是天黑了你们还不来,我们就不等你们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准时来。”
船老大他们收起下船的木板,油船重新发动起来,穿过峡谷时,油船行进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
隔着长江,祝十安对杜局长和张节挥挥手,她带着人先走了。
长江两岸的山峡很陡峭,祝十安和几个公安绕了两里路才找到一条上山的小路。
顺着小路上山,走到半山腰时,祝十安在路边的草丛看到一个五粮液的空酒瓶。
看到五粮液的空酒瓶只是开始,上山的路上祝十安还看到了空烟盒、踩碎的磁带、饼干包装袋、撕碎的衣裳等等。
这样偏僻的山上,除了抢劫的水匪之外,还有谁会在这儿留下这些垃圾?
爬到山上后,祝十安站在陡峭的悬崖边往下看,悬崖下面就是弯弯曲曲的江水,船只要从底下过,根本躲不开水匪的眼睛。
祝十安往峡谷的对面山上看,对面,张节也爬上山了。
张节也看到了祝十安了,连忙跳着挥手。
祝十安给他指了指他右手边的方向,张节的左手边不远处有一条下山的小路,从那儿可以下到江边。
张节往右手边走,祝十安也跟着张节的方向走,祝十安走了没十步远,她忽然停下脚步。
祝大师示意身后的公安别过来:“你们等等。”
“祝大师,怎么了?”
祝十安后退半步,抬起脚后撤,她蹲下翻开地上的枯叶,她从枯叶底下放出来一枚五帝钱,五帝钱底下压着一张黄符。
祝十安教张节阵法的时候,因为张节的天赋好,打从一开始用的就是五帝钱,从来不用黄符。
在祝十安看来,布阵用黄符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能力极其低下的人。
他们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他们用灵气把法阵勾连起来,黄符可以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祝十安没有动黄符,她站起身观察峡谷对面的山势,祝十安立刻就选出了三个可以跟这里勾连的阵脚。
祝十安注视着对面山上,对面山上的张节也在关注着这边山上的情况,他看到师父站在原地不动,又给他指路,他猜到师父肯定发现什么东西了。
“杜局长,师父叫我往上面走。”
杜局长忙问:“祝大师发现什么了吗?”
“不知道,咱们按照我师父指的路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才兵分两路上山的时候两边就说好了,可以打手势,但是不能喊,万一惊动山上的水匪就不好了。
这会儿不知道山上有没有水匪,但是有线索了。
张节攀着树木往山上走,爬了十多分钟后,张节立刻察觉到前方那棵枯树不对劲,他小跑两步过去,把枯树底下的杂草和枯叶扒开,他也发现了五帝钱和黄符。
张节笑说:“是玄门中人使坏没错,但是这人本事不怎么样。”
杜局长忙问:“何以见得?”
“五帝钱都用不明白的人,你能指望他有多厉害?”
从这个人的布阵手法猜出这人的实力,这种水平的玄门中人估计对阵法也不怎么精通,只能跟着书上学,不会变通。
张节以自己跟前的阵脚为出发点,再以师父那儿为下一个阵脚,他很快推算出另外几个阵脚的位置,现在换他给师父指路。
祝十安站在原地没动,等张节爬到树上给她指方向时,她才跟身后的几个公安说:“咱们走吧。”
祝十安走到下一个阵脚,找出五帝钱和黄符后,她推算出下一个阵脚,她又给对面山上的张节指路。
峡谷两边山上的师徒二人就这样互相指路,交替前进,很快把所有的阵脚找出来。
张节跟杜局长说:“这是最基础的八卦阵,根据我推算,阵眼在我们这边山上,位置大概在我们现在所在位置右下角的某处山坳里。”
“确认没错?”
张节看杜局长一眼:“这么简单的八卦阵我怎么会算错。”
八卦阵是玄门中最基础的法阵,也是最难的法阵之一。初学阵法的玄门弟子会的八卦阵,跟阵法高手随手布置的八卦阵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八卦至少六十四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里还可以套叠起他陷阱,简单的八卦阵在阵法高手里简直能被玩出花来。
就比如他师父吧,师父若是想为难他,都不用什么布置什么高端的法阵,只用她随手改造过的八卦阵就能为难死他。
眼前这个八卦阵明显是最简单的那种,简单标准到到就像从阵法书中扒出来的一样。
张节都算得出来的东西,祝十安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指着对面山坳的位置跟身后的公安说:“水匪应该躲在那个位置。”
公安们神情一下严肃起来,领队的那位方脸公安说:“咱们这边山上没有水匪吗?”
“目前看来是没有的。”
他们这边山上没有下去峡谷的路,峡谷对面山上倒是有两三条小路,水匪如果要在弯弯曲曲的峡谷中打劫船只,从对面山上下去最方便。